楚澈轻声附和:“先前从未听师傅提起过,没想到竟还有这些过往。总之,我赞成师傅的决定。”
洛瑶池听得心头酸涩,抬手紧紧攥住柳停云的手,柔声宽慰:“那都依你便是。”
叶清和在旁开口:“姓氏一事,只需你们二人彼此合意。只是孩子的名字,还需仔细斟酌。”
柳停云点了点头,闲谈间又说起了昨日生产之事。
“昨日我着实捏了一把冷汗,这孩子落地之后竟是迟迟不肯啼哭,万幸拍了几番,这才总算放声哭了出来。”
楚澈听得失笑:“看来这孩子天生性子沉静。往后多半是随了师傅!”
柳停云面上当即掠过几分急色,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最好还是能随瑶池开朗鲜活,若是同我一般,反倒无趣。”
洛瑶池浅笑着接话:“谁说的,随你没有半点不好,我反倒觉得若是如此,孩子将来定是格外省心。”
几人闲话片刻,话题再度绕回孩子定名一事。
洛瑶池轻叹了口气,面露几分难色:“正经的名字倒是有些不好敲定。既然今日大家都在,不如一起帮忙斟酌一番?”
叶清和略一思索,从容开口:“本宫心中倒有一字,不如便从本宫的封号里摘出个泠字赠予孩子?”
柳停云闻言缓缓道:“《楚辞·七谏》中有‘清泠泠而歼灭兮,溷湛湛而日多’,古注倒是常以清泠比喻品性高洁。”
叶清和微微颔首:“正是。昔日皇兄赐我封号,原也是这般想的,如今本宫便把这份心意与期许,转赠给这小家伙。”
洛瑶池笑着应声:“多谢殿下,此字甚好。既然如此,那便取名为泠初吧。望她此生能够固守本真,历经世事也不忘最初赤诚。”
一旁的楚澈听罢,口中反复念叨了两遍,随即连声夸赞:“寓意不错,读来也顺口,是个好名字。”
自此,孩子的名字正式敲定了下来。
转眼又是一年春天,天朗气清,春风和煦,暖融融的日光洒满整个永安侯府的庭院。
温宁郡主坐在廊下,怀里抱着三岁的叶楚沅,慢悠悠地晒着太阳。
这孩子自两岁起,楚澈与叶清和便悉心教导,教她读《三字经》、诵《千字文》。
小小年纪已然识得了不少字,寻常古诗更是倒背如流。只是年岁渐长,性子也越发调皮,一刻也闲不住。
今日恰逢洛瑶池与柳停云抱着泠初回府小聚。
如今半岁多的洛泠初眉眼已初见精致,完美糅合了双亲的容貌,一时竟分不出更像谁。只是这孩子自出生起性子便格外沉静,一向不爱笑。
温宁郡主伸出手,轻轻逗弄着襁褓里的小娃娃,哄了许久,才终于逗得小泠初唇角扬起,露出一丝稚嫩的笑意。
温宁郡主眼底满是柔软,笑着开口:“这孩子当真生得标致,越瞧越是可爱。”
洛瑶池低头看着怀中安安静静的小娃娃,温声应道。
“就是性子不如沅儿活泼热闹,不过倒也十分省心,饿了便轻轻哼唧两声,醒了就自己蹬着小胖腿玩,安安静静的,从不哭闹缠人。”
温宁郡主闻言连连点头,感慨道:“那真是极好的。咱们家这两个小丫头,都是有福气的好孩子。”
几人正闲谈着,不远处的庭院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方才还乖乖偎在温宁郡主怀中的叶楚沅,见院中繁花盛放、明艳动人,粉嫩花瓣层层叠叠,当即一溜烟跑到了花圃边上。
小沅儿年纪尚幼,只觉花色好看惹人喜欢,小手忍不住地拨弄着盛放的花枝,没一会儿便将好好一簇繁花扯得零落满地。
眼见花瓣纷纷落在地上,她便自顾自蹲下身捡拾落花,几番摆弄下来,手上脸上都沾了不少泥土。
叶清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当即沉声道:“沅儿,不许胡闹!花木皆是院中景致,怎可随意攀折?越发顽皮了。”
听见母亲严肃的声音,叶楚沅瞬间僵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着,半点不敢吭声,圆溜溜的大眼睛隐隐蓄着水光。
一旁的楚澈本有心护着孩子,可对上叶清和投来微沉的目光,便也不敢多言,只得假意轻斥了两句,转而柔声劝解。
“想来沅儿也只是瞧着花开得好看,心里喜欢才会伸手去碰,并非有意糟蹋花木,夫人莫要生气。”
话音刚落,一直坐在廊下的温宁郡主当即起身,快步上前一把将委屈巴巴的小孙女抱进怀里,护得严严实实。
她抬眼看向叶清和与楚澈,语气带着十足的护短:“你们两个不许训她!”
楚澈无奈失笑:“母亲,这孩子如今越来越调皮了,若不教导,日后万一无法无天了怎么办。”
温宁郡主半点不让,抱着怀里紧紧搂着自己脖子的叶楚沅,语气强硬。
“小孩子天性活泼好动,顽皮一点怎么了?她才三岁年纪,瞧着花高兴才会伸手去折,我栽的花就是拿来给我孙女薅的,我乐意!今日你们谁都不许说她半句不是!”
叶清和无奈轻叹,柔声劝道:“母亲,您也莫要太过惯着沅儿了。”
温宁郡主依旧护得严实,低头轻轻拍着怀中小丫头的后背,满眼疼爱:“我哪里惯着她了,咱们沅儿还这般小,不过是贪玩了些,小孩子家哪有不淘气的。”
叶楚沅埋在温宁郡主颈间,湿漉漉的大眼睛眨了眨,全然一副有了靠山的模样。
楚澈与叶清和无奈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没了管教孩子的心思,索性一同转身,走到廊下柳停云的身侧,俯身逗弄起襁褓中乖巧安静的洛泠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