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穹顶的光幕正在缓慢移动,将车队和那些逃出来的人群一同笼罩在内。
刘君眠走在马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队伍后面的那群人。
那个领头的女人已经能自己走路了,虽然左臂还缠着绷带,但至少不用人搀扶,老人和小孩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几个受了轻伤的年轻人走在两侧,有人手里还攥着从村子带出来的包裹,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什么都没了。
“神恩骑士大人。”
刘君眠看到林疏从队伍前面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水囊:“我刚才给那个左臂受伤的女人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不算深,但失血有点多,我已经给她喂了恢复药剂,休息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其他人呢?”
“有几个轻度魔气侵蚀的,我和白兴朝一起做了基础净化,目前没有症状加重,年纪最大的那位老人体力不太行,陆晓召唤了一只地行龟载着他走。”
刘君眠顺着的方向看过去,人群末尾果然有一只通体灰褐色的龟类灵兽在缓缓移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龟背上,双手扶着龟壳边缘,旁边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坐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一根干草茎,正小心翼翼地戳着龟壳表面的纹路。
“陆晓还挺细心的。”刘君眠说。
“是呢,她其实对这种事反应很快。”林疏说完,又朝马车方向看了一眼,“殿下还好吗?圣光穹顶一直撑着,消耗应该不小。”
“我刚才给她补了一些魔力,她状态还行。”
林疏:“......那就好。”?!
我听到了什么?!
补充魔力!?
神恩骑士大人和殿下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是我该听到的吗?
神恩骑士大人是不是有点太不见外了!
-
利莫雪地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塔顶的晶石还在发光,但亮度比之前看到的时候暗了很多,塔身的防护罩已经彻底消失了,光秃秃的灰白石墙暴露在空气中,墙根处积着一层暗紫色的尘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裂隙里卷出来的。
圣光穹顶的边缘铺过村口的时候,那些躲在墙角探头探脑的村民终于敢站出来了,有人看到马车上的皇室徽章和教廷标志,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有人扶着墙慢慢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不敢相信的庆幸。
“是教廷的人!是光之子殿下!”
“光之子来了......”
秦桑予从马车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村民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样往前涌了两步。
有人抬起手,又放了下去,有人嘴巴张着,却没发出声音,几个孩子站在大人腿后面,探出半张脸,看着那个一身白金色长袍的身影被金色的光晕包裹着,像一盏从天上落下来的明灯。
“各位,魔族已经退了,你们安全了。”
村长站在人群最前面,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殿下......防御塔的防护罩碎了,如果不是魔族都被被这位骑士大人解决掉了,我们以为撑不过今天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刘君眠的方向飘了一下。
“防护罩碎了可以再修。”秦桑予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你们先不要急,把村子里所有受伤的人都集中过来,护卫队的牧师会为你们治疗,另外,我们需要了解村子周边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情况,比如有没有人失踪,有没有人在天黑之后看到过奇怪的影子或听到过奇怪的声音。”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始说话,声音从稀稀落落到逐渐连成一片,有人提起自家地窖的门板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扒开过,有人说村东头那口井最近打上来的水颜色不太对劲,还有人说昨晚看到村后山坡上有几团暗红色的光在移动。
刘君眠站在秦桑予身侧,把那些信息一条一条记在脑子里,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在几个说话的人脸上停了一瞬,又从他们脸上移开,扫过身后的屋檐和墙角。
她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但她说不出来。
护卫队开始分工,林疏和白兴朝在村口架起了简易的诊疗点,陆晓召唤了几只灵兽正在帮忙搬运物资和清理障碍物,圣剑蓝带着几个近战在村子外围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魔族残留的迹象。
罗竹蹲在防御塔底部检查防护罩的损坏程度,手指沿着墙根那层灰白色的石砖来回摸了好几遍,然后站起来朝秦桑予的方向喊了一声:“殿下,塔底的符文有部分被侵蚀了,但主结构还在,重新灌一层魔力就能重新激活防护。”
秦桑予点了下头,一直站在马车旁边没说话的湛伊若忽然动了。
她走到罗竹身边蹲下来,目光落在塔底那道被魔气侵蚀过的裂缝上,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朝村子的方向看了一圈。
刘君眠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湛伊若,你发现什么了?”
湛伊若的目光没有从远处收回来:“有正在发生的精神污染的痕迹。”
话音刚落,村口诊疗点那边就传来一声尖叫。
刘君眠转身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冲过去,诊疗点设在村口白兴朝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老人包扎小腿,林疏站在旁边调配药剂,陆晓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托着一块召唤晶石,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忽略掉角落里那个正在发抖的中年男人的话。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男人蹲在墙根下面,双手抱着头,声音又急又哑,像是在拼命解释什么,“我没碰那东西,它就是自己在我门口出现的,我本来想拿去扔掉的!”
林疏是离他最近的人,她的注意力一开始在调配药剂上,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那个男人缩在墙根下面,以为是正常的惊吓反应,刚想安慰一下,就看到他的肩膀在以一个完全不正常的方式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