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叶道人,
依剑而立,翠纱裹身。
青玉簪横贯发髻,垂落的流海,挡不住,黑子般的眼眸。
腰间的香囊,挂着绣满符咒的绿绸。
“小家伙,命可真硬,寒艳和冷香师姐,居然没杀了你。”玉叶嘲讽道。
“师妹,你莫不是,看上他皮糙肉厚,好养活了,要纳为赘婿吧?”
金枝道人,
斜卧在,狰狞的绒柏上,黄缎广袖,洒落若流霞。
上挑的眉尖,如刀锋指月,琥珀色瞳孔里,烧着将烬的残阳。
唇色却是乌紫的,像是淬过蛇毒的匕首。
发间金链,笼着团赤炎琉璃,脖颈处箍着银环。
耳垂烙入,血滴状的珊瑚珠子。
不妙,
非常不妙。
云飞的脑海里,闪过一丝死意。
他区区十界道人,要面对两个百界道人,真如螳臂当车。
就在这时,云飞眉间的神照瞳,好似忽然连通了他的五感,
形成了云飞的,第六感。
这件法宝,先前生疏,现在用熟了。
换句话说,神照瞳,与云飞的大脑,眼睛,嘴巴,手脚,身躯,皮肤,意识,
都形成了一体,变成了他的,新器官。
玉叶的青鸾翎,会最先攻击他,也许是受不了,金枝的戏谑。
这青鸾翎,会像碎裂的瓷盘,化作千千万万,将云飞削成一盘生鱼片。
当务之急,是使出金玉瓶的,泡泡阵。
神照瞳,在云飞脑内,一通分析。
“青鸾翎。”
“泡泡阵。”
几乎是同一时间,双方都放出了,必杀绝招。
青鸾翎,好似折扇一般,一柄变成多柄,接连朝着云飞杀去。
转瞬间,便可将云飞,碎做肉渣骨糜。
可那些飞剑,却像是,挂在渔网上的,剑鱼,震颤着,垂死挣扎。
仔细一看,
却是那些,肥皂泡沫一样的,法阵,黏住了那些飞剑。
“收。”
青鸾翎聚到了一处,又变成了一把。
“破。”
泡泡都被刺消了,虽然飞剑分身,能被法阵困住,可是主体,却可以轻松突破法阵。
泡泡阵消散后,云飞早已逃之夭夭。
“师妹,你的招式不灵啊。”金枝,落井下石。
“呵,师姐,我们打个赌如何?”玉叶眯着眼睛道。
“什么赌?”金枝问道。
“赌谁先杀了,这只小老鼠。”玉叶答道。
“赌什么?”金枝又问。
“赌你发间琉璃珠,赌我腰下咒香囊。”玉叶发狠道。
“成交。”金枝乐呵呵地,还要说什么。
玉叶却一个闪身,飞奔而去,看来真的被气到了。
金枝待得玉叶飞远,折了根柏树枝,敲敲打打,闹闹耍耍,徐徐缓缓走远了。
鸡血石的台阶,层层高耸。
黄铜门轰然洞开,门扉上铸刻着,九首螭纹龙。
兽瞳在冷光中,闪着清冽的白芒。
足下血晶石地面,在靴子碾过时,泛起细微波澜。
整座宫殿,正用凝固的血河,托着闯入者前行。
盘龙柱撑着穹顶,柱身缠绕着,赤金巨蟒龙,眼眶里的红宝石,亮着冥火。
穹顶极高,
仰头望去,八只倒悬的炉鼎,向下喷着幽蓝黑焰。
火焰坠到半途,便化作紫色烟雾,在殿中织成流动的云河。
紫雾里,浮着无数,若隐若现的咒文。
散落的骨签,沾染着千年不散的血气。
深处的台阶,皆由人骨堆叠而成,骨缝里,填着腐臭的黑血。
骨阶尽头的王座,像是肆意生长的活物,正张扬着自己的触须,嚎叫着。
龙椅靠背上,四五个龙头骸骨撕咬着,龙喉处,都嵌着拳头大的紫水晶。
幽蓝的光芒,从龙齿间迸出,在地面上,投射出森冷的鬼影。
王座两侧,列着几行人骨烛台,骨节间,缠绕着黑蛟鳞皮,烛台上燃着磷火。
烛泪是凝结的黑血,每次滴落,便有低沉的咒文,从地底渗出。
鬼火在王座周围,集结成旋涡紫雾,投射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
低哑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惊得黑色的岩浆蝙蝠,似火烧般通红起来。
婴啼般的尖啸,撞在黄铜兽首上,生出一道道黑影,在紫雾中显形。
怨灵久徘徊,只等闯入的修士,肝胆俱裂后,便会附身其上。
云飞跌跌撞撞的,奔进大殿内。
好巧不巧,跌扑向了粉郎。
粉郎使个轻功,游龙升,将将躲过,
再一招千斤坠,死死踏在云飞后背上,将他踩在地面上。
“哪个不开眼的,胆敢偷袭本尊,天罡会道人,也不放在眼里?”粉郎怒斥道。
“师兄,这家伙破衣烂衫,一看就是邪修,就地正法,杀了算了。”
春驹蹲下身,举起手刀,就要劈下。
“冤枉啊,冤枉,我,我叫云飞,我是个,天罡会卧底。”云飞嚎啕喊冤。
他们当然不会信啦,神照瞳告诉我了,
我啊,先哭他个天崩地裂,哭得他们心慌意乱,这才用绝招诓他们。
“哭哭啼啼的,这么怕死,就不要骗你的,天罡会道爷。”
粉郎有些不耐烦,抬脚就把云飞踹远了。
这可正合了云飞的意。
“金玉瓶。”
一声呼,巨大的金鱼灵宠,悬浮在云飞身后,
泡泡水盾,包裹着云飞,让他避免了,撞击的伤害。
流光溢彩的长鳍草金,再配合黑紫色的浓雾,一时间,有些闪瞎人的双眼。
“粉师兄,这灵宠是瑞师兄的,金玉瓶。”春驹惊呼道。
“不可能,上次我见,这金玉瓶还是卵石,怎么孵化后,在他手里?”粉郎也疑惑道。
云飞,这才深深鞠躬道:
“瑞草魁师兄,与嘉木英师兄,乃是我心中的高山清泉,时而仰望,时而清心。”
云飞朝高处拱手,接着道:
“他二人,也是极度信赖于我,知道我的卧底任务艰巨,特许我持有灵宠。”
云飞抹了把眼泪,眼瞳里水汪汪道:
“我已掌握充分证据,就要回天罡会复命,扬我正道之光。”
粉郎和春驹,看得云里雾里,听得云山雾罩,相视迟疑着。
云飞见他们,已经对自己的身份,有些许动摇,又补了几句。
“粉郎师兄,与春驹师兄,我与嘉木英,嘉师兄,时常谈起。”
云飞摆了个,酷酷的剑诀,
“剑术…”
脑海中,情报一般的信息,猛地蹦出来,
粉郎和春驹,嘉木英和瑞草魁,并不习练,任何剑术,却是非常擅长机关术。
“…剑术…剑术…都不够看,剑术这种宗门小娘们,绣花针一样的,雕虫技。”
云飞一拧身,耍了套净身功,嚷道:
“怎能敌,我两位师兄的,玄妙机关术呢。”
粉郎和春驹,一看云飞这净身功耍得,没十几二十年苦练,根本没这样的熟练度。
而且,
灵兵,灵将,灵宠,三件灵宝里,灵宠是最难驾驭的。
灵兵没有意识,全凭主人差遣。
灵将有意识,可以讲道理,道理讲通了,便和主人一条心。
唯独灵宠,既有意识,又不讲道理,它们只认天地造化,
主人,必须有飞升之资,否则灵宠不轻易认主。
就如雷雀门门主,已入鬼仙境,她在凡人境时,便拥灵宠雷雀。
所以,
当修士看到另一修士,可驱遣灵宠时,通常会做两件事情,
或是收为己用,或是杀之,以除后患。
既然瑞草魁,肯把灵宠,让与云飞,怕是早已将云飞,收为己用了。
粉郎的眼珠子,呲溜溜转了一圈,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云飞面前作揖。
“云师弟,”粉郎刷刷,扇了自己两耳光,骂道,
“有眼无珠,有眼无珠,我这臭脚丫子,我,我立刻废了它。”
作势将脚在地上一挺,又一横,朝着春驹说道,
“春师弟,有劳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