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因为这次事故，旅居计划暂时停了。
而我回了一趟国。
周岩城躺在国内医院的病床上，脾气变得异常暴躁。
因为瘫痪，他大小便失禁，昔日的干部尊严碎了一地。
护工换了一批又一批，没人受得了他的辱骂。
“滚！都给我滚！”
周岩城把粥碗砸在地上，双眼赤红。
“林歆岚呢？让她来见我！”
“我是为了救她才瘫痪的！她凭什么不来伺候我！”
然而来的人却是张蔷和我的律师。
张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淡然：
“这是你和林歆岚的离婚协议书。”
“鉴于你在婚姻存续期间的重大过错，以及现在的身体状况。”
“房子和存款大部分归林歆岚，你那点退休金留着自己请护工吧。”
“这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周岩城看着那份协议，血管暴起：
“离婚？休想！”
“我是为了救她才残废的，她这时候离婚就是没良心！”
张蔷冷笑一声，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
“周岩城，别自欺欺人了。”
“那天如果不是你逞能，麦克早就被击毙了。”
“你的残，是你自大狂妄的代价。”
“还有，林歆岚让我转告你，她不欠你什么，尤其是命。”
周岩城僵住了。
他看着张蔷眼中的轻蔑，终于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他颤抖着手，最终在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
第二天，周溧阳被亲戚带到了医院。
一个月没见，他眼神里没了往日的骄纵。
看到病床上形容枯槁的周岩城，周溧阳变了脸色。
“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周岩城看着儿子，眼泪夺眶而出。
“溧阳，爸以后不能给你铺路了......爸成了废人......”
父子俩抱头痛哭。
我特地挑这个时候来送离婚证。
一进门，周溧阳猛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你终于来了！”
“爸病了，吴阿姨被抓了，家里没有人了......”
“妈你回家吧，以后我听话，我再也不气你了！”
他仰着小脸，满眼希冀。
周岩城也费力地撑起身子，眼神哀求。
“歆岚......看在孩子的份上......”
“哪怕是为了溧阳，你能不能别走？”
“家里不能没有你啊......”
我看着这对父子。
曾经，他们是我生命的全部。
我为了他们，放弃了事业和自我，活成了他们想要的贤妻良母。
可换来的是轻视和背叛，以及上一世冰冷的海水。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周溧阳。
“溧阳，我今天是来跟你们道别的。”
“我和你爸离婚了，以后，我就不是周家的人了。”
“我也要去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了。”
周溧阳愣住了，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那......那你不要我了吗？”
“是你先不要妈妈的。”
我丢下离婚证，转身走出了病房。
周溧阳绝望的哭喊：“妈，别走！妈妈......”
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张蔷就站在门口。
我扬了扬空空的手，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走吧，林大旅行家。”张蔷向我伸出了手。
“南非那边的旅居还有两年。”
“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吗？”
我笑着，与她握了握。
“好，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