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澈坚持要送许南音她们回去，但被拒绝了。
林柚说她们直接打车回学校就行，不麻烦他们来回跑一趟了。
林柚走之前看了程序和顾迟一眼，有些不放心地说：“序哥、迟哥，我哥就交给你们了。”
程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拍了拍胸脯。
顾迟点点头，语气平稳：“别担心，我会把他安全送到家的。”
林柚坐上车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放心，透过车窗回头看自家哥哥。
林澈站在路边，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心。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个摆手的动作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出租车驶入车流，夏晚晚坐在副驾驶，许南音、唐希、林柚挤在后排。
“你哥真的没事吗？”唐希小声问。
林柚看着窗外，想了想，说：“不知道。他这个人，越没事的时候越有事。谈了一年多，没那么快放下的。”
许南音拍了拍林柚的肩膀：“没事，程序和顾迟会陪着他的。”
林柚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点担心那个从小疼她的哥哥。
林柚她们一走，林澈就立刻暴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像霜打的茄子，提不起精气神。
顾迟看着他，开口问：“走吧，酒吧还是KTV？”
林澈的声音带着一丝沮丧，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林澈：“酒吧，我只想喝酒。”
程序搭上他的肩膀，用力揽了一下：“别难过了，今天哥们陪你不醉不归。顾迟，你今天就别喝了，负责送我俩回家。”
顾迟点了点头，他没意见。
他本来就酒量不好，不喝正好。
三个人很快到了夜色酒吧。
人一如既往的多，灯光昏暗，音乐震得人胸口发闷。
他们没有坐大厅，订了一个包间。
大厅人太多了，林澈今天这个状态也不适合被人看到。
包间的门一关，隔绝了大厅大半的声音。
茶几上摆满了啤酒，林澈二话不说，开了第一瓶、第二瓶……
十瓶啤酒下肚，林澈开始拉着程序耍酒疯。
“谈恋爱一年多……没想到她喜欢那样的。”他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声音含糊不清，“不是，那男的不就是秃了点、老了点、有钱了点……其他哪里比我好了？”
程序坐在他旁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道：“你也说了，比你有钱。”
他拍了拍林澈的肩膀，语气半认真半玩笑：“有这一点，就够了。”
林澈像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缩，不说话了。
程序看他那副样子，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比他好。至少你头发多，还年轻。这是他有再多钱也买不来的。”
林澈愣了一下，慢慢坐直了身体，眼神亮了那么一瞬：“对。我有的，他拿钱也买不起。”
程序拿起酒瓶给他倒满杯，碰了一下：“别丧了。喝。你很好，是她不配。”
林澈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接一杯，喝得又急又猛，像是想用酒压住什么一样。
顾迟坐在旁边，偶尔把空瓶子收拾到一边。见两人喝得差不多了，他一手一个把人扶起来，架着走出了酒吧。
晚风一吹，程序身子一哆嗦，清醒了半分。
林澈倒是喝醉了，安安静静的靠在顾迟肩上，任由顾迟带他走。
顾迟把他俩塞进车里，发动车子，往林澈家开去。
与此同时，许南音她们已经回到了宿舍。
许南音洗了个澡，头发还半湿着，爬上了床。
她刚把被子盖上，手机就震了。
陆知言发来一条消息：“在干嘛？”
许南音嘴角弯了弯，回复：“刚回宿舍。”
她又打了一行字：“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陆知言问。
许南音想了想，斟酌着怎么开口。
犹豫了几秒，还是发了出去：“林澈……分手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回事？”陆知言的语气听起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许南音把今天在商场里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讲了。
她们宿舍一起去逛街，林柚看到夏薇薇挽着一个秃头老男人逛街，动作还极其暧昧，林柚就拍照拍视频发给她哥，后来林澈带着顾迟和程序去金店堵人。
她尽量说得简洁，但该有的细节一个没落。
发完之后，她问了一句：“你不去安慰一下你的好兄弟吗？”
“没事，”陆知言回，“程序和顾迟在。他们喝完酒会把他安全送回家的。”
“他们去喝酒了？”
“嗯，分手必走流程。”
许南音看着“分手必走流程”这几个字，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你说林澈明天醒来会怎样？”她问。
“会头痛。然后该干嘛干嘛。”
“不会很难过吗？”
“会。但在外人面前，不会表现得很明显。”
许南音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陆知言说的不只是林澈，好像也是在说他自己。
“那你难过的时候呢？”她问。
许南音忽然想起来，当初她拉黑删除陆知言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拉着林澈他们去喝酒，喝到半夜，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陆知言像是察觉到了许南音的情绪。
“现在我有你了。我就不难过了。”
许南音看着这行字，眼眶热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把那点想哭的冲动压下去，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过去。
“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早了，睡了睡了。”她赶紧转移话题，又补了一只小熊拉被子睡觉的表情包。
“嗯。晚安。想你。”陆知言说。
“晚安。”
许南音刚把手机扣在胸口，宿舍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震动。
她看着林柚拿起手机，表情慢慢放松下来。
“怎么了？”许南音轻声问。
“顾迟哥发的。”林柚把手机屏幕朝许南音的方向侧了一下，上面是一条消息：“把你哥安全送回家了，程序也睡下了。你放心。”
许南音看到林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林柚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谢谢迟哥，今天辛苦你了。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过了一会儿，顾迟回了一个字：“嗯。”
林柚把手机放回枕头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许南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闭着眼睛，嘴角弯了弯。
然后也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