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陆知言走了一会儿，侧头看了许南音一眼：“刚刚那个男生，是你同学？”
许南音点了点头：“嗯，高中同学。”
“你们关系怎么样？”他问得很随意，像是顺口提的。
“不怎么样，”许南音说，“就是高中的时候在一个学习小组待过。”
她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他转回去，目光落向前方。
林柚默默上前，走在许南音旁边，偏过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信不信，知言哥肯定是吃醋了。”
“不会吧……”许南音也压低声音，“我又没跟周皓宇怎么。”
“谈恋爱的人，心眼都特别小。”林柚说得笃定，“刚才肖扬跟我打招呼的时候，你哥还捏我手心了。”
“那么夸张？”
“就是，”林柚吐槽道，“感觉谈了恋爱之后，他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许南音弯了一下嘴角：“还好吧。”
“你是不知道——”林柚说着，已经把他俩最近的事翻出来讲了好几桩。
顾迟走在她们侧后方，听得清清楚楚。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陆知言一眼，目光里的意思像是在说：你听见了吧？陆知言没有看他，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往前走，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顾迟在心里默默把账记了下来：等回到宿舍再找她算。
唐希和夏晚晚走在最后面，憋笑憋了一路。
唐希的嘴角微微抽动着，终于忍不住对夏晚晚低声说了一句：“她们两个是不是觉得声音小就听不见。”
夏晚晚轻轻点了一下头：“应该是。”
到了宿舍楼下，顾迟停下来的时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林柚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似的，神色如常地朝他挥了一下手：“你们快回去吧，我们上去啦。”
许南音看了一眼陆知言：“到家了记得发消息。”
“好。”陆知言应了一声。
许南音她们转身走进楼道。
顾迟看着那几个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慢慢呼出一口气，他侧过头看向陆知言，语气带着一种无奈：“走吧。”
两个人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顾迟走了一段路，才开口：“你刚才是不是也听见了？”
陆知言走在他身侧，语气平静：“刚才确实听见了。不过这种事，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比较好。”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顾迟，“你也是。”
一回到寝室，唐希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像是憋了一路终于到了可以打开的地方。
林柚一脸茫然地看向她：“希希，你笑什么？”
“柚柚，你刚才和南音说的那些悄悄话——”唐希放下包，“我和晚晚听得一清二楚。”
林柚愣了一瞬：“我不是已经说得很小声了吗？”
“是挺小声的，”夏晚晚插了一句，“但我们也听得挺清楚的。”
唐希补了一句：“而且，你俩的男朋友应该也听见了，只是假装没听见而已。”
林柚的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了一种“求求了让我消失”的僵硬：“那怎么办……现在哪里有地洞能让我钻进去待一会儿？”
许南音在旁边安慰道：“我觉得我哥没那么小心眼，别太担心。”
“那你猜——”林柚侧过头看着她，“我刚才说你哥的时候，用的是哪一句词？”
许南音偷偷捂了一下嘴：“那你自求多福吧。”
林柚想了想：“我觉得今晚我俩睡一张床会比较安全一点。”
“为什么？”
“我怕你哥半夜来梦里掐死我。”林柚说着自己也笑了一下。
“不至于吧？”许南音侧过头看她，语气带着一点“你也太夸张了”的笑意。
“我不管，反正今晚我就要跟你睡。”林柚说得理直气壮。
两个人收拾完，洗漱好，并肩躺下来。
过了片刻，林柚侧过头：“南音，高铁上……你是不是遇到你爸了？”
许南音沉默了一小会儿：“嗯。其实在南城就遇到过一次，只是没想到回程的高铁上又碰到了。”
林柚没有追问细节，安静地听着：“他不在你的生活里了，你不用在意他在哪里出现。”
“我知道，”许南音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就是看到他，就会想起他以前对我妈和我的那些事。”她停了一下，“你不知道——他对现在的老婆和儿子，真的很温柔。那种温柔，我从来没有见过。”
林柚侧过身，轻轻环住她的肩膀：“你看，顾迟他爸对你们不也挺好的？这算是因祸得福了。有些家人是后来才来的，来了就没再走过。”
许南音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我早没那么难过了，你不用特意安慰我。”
林柚弯了一下嘴角，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坦白：“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你哥和知言哥交给我的任务。”
许南音正要说什么，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陆知言的消息：“安全到家。”
她弯了一下嘴角，打字：“好，早点休息。”
“嗯，晚安。”
“晚安。”
这边林柚也收到了顾迟的消息。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我又没让你发消息报备。”
“那算我自作多情，想发也不行？”
“今天回宿舍路上说你的那些话，你是不是听见了？”
“嗯。”
“不生气吗？”
“不生气。你说我，说明我还有没做好的地方。”
林柚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你怎么那么好。”
“你也很好。”
“对了，南音现在怎么样了？”顾迟问。
“没事了，不用担心。”林柚回复道，“我现在正躺在她床上，保证她悲伤不起来。”
“好，谢谢你。”
“好了，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上班。”
“好。”
林柚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然后轻轻侧过身，朝许南音的方向靠了靠，声音放得很轻：“好了，别想了。我们都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好。”许南音应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