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柚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只觉得浑身上下酸软得厉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昨晚不知道折腾了多少回，她最后连是怎么睡过去的都记不清了。
身侧的床垫动了一下。
顾迟被她的动静吵醒了，一只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搭上她的腰。
林柚像被烫了似的，整个人往后一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和一点慌：“不行了，再来我今天就真下不了床了。”
顾迟的动作顿住了。
他偏过头来看她，看着她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急着求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被子传过来：“你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我只是想给你揉揉腰而已。”
林柚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她松开他的手腕，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我又不知道你是要给我揉腰。”
“好好好，我的错。”顾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早起特有的慵懒和纵容，低下头在她露出来的额角上吻了一下，“下次我一定提前说。”
他的手重新搭上她的腰，掌心温热，隔着睡衣的薄布料，按在她最酸的那一处，慢慢地揉。
力道不轻不重，拇指沿着腰窝的弧度打着圈。
林柚起初还绷着，渐渐就撑不住了，整个人软下来，喉咙里溢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那声叹息落进顾迟耳朵里，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耳尖开始泛红，目光从她后颈那条浅浅的弧线上移开，声音低哑了几分：“下次我尽量克制点，有没有好点？”
“舒服多了。”林柚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顾迟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起来收拾一下，我们去看爷爷奶奶。”
林柚撑着胳膊要起来，肚子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咕噜。
她动作一僵，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朝顾迟笑了一下。
顾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覆在她发顶上，力道很轻：“在我面前，不用不好意思。你去洗漱，我去做早餐。”
“好。”
林柚洗漱完走出来的时候，顾迟正把最后一只煎鸡蛋夹进碗里，搁在桌上。
两碗清汤面并排摆着，面上各卧了一只鸡蛋，蛋边煎得微微焦黄。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顾迟倒了一杯牛奶放在她手边。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热气扑了满脸。
面条刚出锅，烫得很，她吸了一口气，呼出来，又忍不住往嘴里送。
“有点烫，你慢点吃。”顾迟在旁边坐下来，看着她那副急吼吼的样子。
“没事，”林柚含糊地应着，又吸溜了一口，“只要我吃得够快，就烫不到我。”
她嚼了两下，眼睛亮起来，又低头扒了一大口：“真好吃。迟哥，你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怎么突然感觉自己有点配不上你了。”
“别胡说。”顾迟把她碗边溅出来的一滴汤擦掉，语气不重，却很认真。
“嘿嘿。”林柚埋头继续吃面，把碗里的鸡蛋夹起来咬了一大口，蛋黄流出来，她用面条蘸了蘸，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面，顾迟把碗收进洗碗池洗干净，擦干了手，两个人就出了门。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棵大槐树底下。顾迟下车，绕到后备箱把买的礼品提出来——一提牛奶，一盒点心，一瓶酒。
林柚下车的时候两手空空，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慌了：“我忘记买礼品了。”
顾迟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没事，我买的就是你买的。而且爷爷奶奶在老家什么都不缺，你能来看他们，他们已经很高兴了。”
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一对中年夫妇，扛着锄头，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回来。
看见顾迟，两人停下脚步，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和林柚交握的手上，笑着多看了两眼。
“阿迟，回来了？”
“嗯，带女朋友回来看看爷爷奶奶。”
林柚被那两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把手往回抽。
顾迟没有松，反而扣得更紧了些，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她只好放弃，朝那对夫妇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们快去吧，你爷爷奶奶刚从地里回来。”
“好。”
两人走远之后，顾迟低下头来，嘴角弯着：“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局促的一面。”
林柚知道他是在说刚才她想松开手的事，撇了撇嘴：“这不是怕你在村里的相好看见，误会了，到时候你不好哄。”
“那可惜了。”
林柚一脸懵地抬起头：“可惜什么？”
心想顾迟该不会真在村里有相好的吧。
顾迟把她往自己身侧拉了拉，胳膊贴着她的胳膊：“你不就是我的相好。你会自己吃自己的醋吗？”
“我才不是你的相好。”林柚嘴上说着，身体却没往旁边躲，反而心里松了一口气。
院子的门半开着，顾爷爷正靠在墙根放锄头。
顾奶奶蹲在水池边洗手。
“爷爷奶奶。”顾迟走进去喊道。
林柚跟在他旁边：“爷爷奶奶好。”
顾奶奶把手上的水甩了甩，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快步走过来：“好好好，你们来了。饿不饿？奶奶去给你们煮面。”
“不饿。”顾迟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来的时候吃了一大碗面，现在还是饱的。”
“行，那去旁边坐着。”
院子里有一张石桌，旁边摆着几把竹椅。
顾迟拉着林柚在竹椅上坐下来。
顾爷爷把锄头搁好，也走过来坐下，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目光在林柚脸上停了一拍，又收回去，没说什么，但嘴角一直翘着。
顾奶奶没有坐。
她站在林柚对面，两只手搭在身前，认认真真地打量着。
林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在膝盖上悄悄收拢了一下，脸上的笑还维持着，但耳朵尖已经微微泛了红。
顾迟在一旁偏头看了她一眼，弯着嘴角开口：“奶奶，我女朋友快被你看出花来了。”
顾奶奶这才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看着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柚抬起头来：“奶奶，之前我们社团在这里举行活动的时候，我和南音来过。”
顾奶奶愣了一下，眯起眼又看了看她，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很久远的画面。
过了两拍，她忽然拍了一下手，眼睛亮起来：“是你啊！我想起来了，南音还带你和另外一个小姑娘来吃饭。奶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别见怪。”
“没事。”林柚摇了摇头，笑容比方才松了一些，“说起来已经过去好久了，您不记得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