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五一，唐希和程序在外面吃饭。
餐厅是程序挑的，靠窗的位置，菜刚上了两道，唐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唐母发来的消息。
“希希，这个五一你别回来了。”
唐希心里咯噔一下，筷子悬在半空。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家里出什么事了？谁生病了？
她低头打字，手指敲得飞快：“妈，怎么了？”
“没事，就是我和你爸你弟还没去过京北，打算五一过来玩一玩，顺便去看一下你的学校。”
唐希盯着那行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了靠。
没事就好。
她把手机搁下来，想了想，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看完第二遍，她忽然琢磨出点别的味道来。
她前段时间发了朋友圈，照片里虽然没露脸，但程序的手入了镜，她妈不可能看不出来。
这个“顺便来看看学校”，怕是不怎么顺便。
程序夹了一筷菜放进她碗里，见她眼睛一直黏在手机上，表情从紧张变成松口气又变成若有所思，忍不住问：“怎么了？”
“我没事。”唐希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抬起眼看他，语气慢悠悠的，“就是你要有事了。”她顿了一下，“我爸妈还有我弟，五一要来京北。大概率是奔着你来的。”
程序手里的筷子一哆嗦，夹着的那片肉掉在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肉，又抬头看她，喉结上下动了动：“奔着我来的？”
“嗯。”
“我……我需要准备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手指在桌布上蹭了两下。
“你紧张什么？”唐希盯着他看，嘴角压着一丝笑意。
“没紧张，就是有点突然。”程序把掉在桌上的那片肉夹到碟子边上，又拿起筷子去夹下一片，夹了两下没夹起来，索性放下了。
“没事，我爸妈性格挺好的。等你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
五一第一天下午，唐希和程序站在高铁站出站口等着。
程序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打理过，整个人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他在出站口的玻璃门前站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蹲下去用纸巾擦了一下鞋尖上那点灰，站起来接着等。
“希希，你快看看，这样穿去见你父母真的没问题吗？”他边说边扯了扯衬衫的下摆。
“我觉得挺好的。你看起来怎么有点紧张？”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父母相处。我怕不小心说错话，他们就不让你嫁给我了。”
唐希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了，掌心贴掌心，他的手心潮潮的，全是汗：“别担心，有我在呢。”
没多会儿，出站口的人流里出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唐父走在前面，手里拉着一只行李箱，唐母跟在旁边，肩上挎着一只布包，唐宋走在最后面，耳朵里塞着耳机，低头盯着手机，步子慢吞吞的。
唐希带着程序迎了上去：“爸妈。”
她站在程序旁边，伸手把他往前推了推：“这是我男朋友程序。”
程序在唐希介绍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叔叔阿姨好。”
唐父唐母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
唐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唐母的目光倒是多停了一秒，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什么。
唐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程序立刻走上前，从唐母手里接过那只布包，又去够唐父的行李箱。
唐父摆了摆手说“不用”，程序的手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退后半步站到唐希旁边。
唐希挽住唐母的胳膊：“妈，坐车累不累？”
“还好。我们在高铁上遇到了之前的一个朋友，一路聊天过来的，时间过得快。”
“那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
“好。”
四个人转身往前走。
唐希挽着唐母走在前面，程序跟在唐父旁边，落后半步。
走了七八步，程序忽然觉得后面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唐宋还站在原地，耳机摘了一只，手机攥在手里，脸上是一副被人遗忘了的茫然。
“姐，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弟弟了。”唐宋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唐希回过头，脚步一顿：“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
她对着程序说道：“这是我弟，唐宋。”
“姐夫哥好。”唐宋说完，两步凑到程序旁边，自来熟地往他身边一贴。
“姐夫哥，你会打游戏吗？”
唐父在后面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唐宋捂着脑袋往前蹿了一步：“爸，你轻点。”
“一天就知道打游戏。”
“放假了不玩游戏玩什么？”
“一天天的就知道玩。你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都在看书。”
“是是是，一个家里有一个学习好的就好了，不然别人会嫉妒你的。”唐宋说完，又凑上去，一只手搭在程序肩上，“姐夫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程序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又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唐父，后背冒了一层薄汗。
说对，等于站队小舅子，岳父不高兴。
说不对，得罪小舅子，以后娶他姐的时候，他在中间使绊子怎么办？
他一时陷入两难，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唐希正要开口解围，唐母在一旁先说话了：“臭小子，要么叫姐夫，要么叫哥。你叫姐夫哥是什么意思？”
“妈，你不觉得这样叫很亲切吗？我看电视里叫姐姐男朋友都是这么叫的。”
“阿姨，没事。”程序终于找到了话头，连忙接上，“只要他喜欢，怎么叫都行。”
“那我是不是可以叫你程程，或者序序？阿序怎么样？”唐宋偏着头看他，一脸认真地在征求同意。
唐父看不下去了，抬手直接给他后脑勺来了一耳巴。
“爸，你又打我干嘛！”唐宋捂着脑袋跳开一步。
“早知道就让你跟大黄一起在家了。”唐父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孩子到底随了谁”的无奈。
大黄是他们家养的那条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