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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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被带走那天，店里特别安静。
商场管理处也来了人，拷贝监控，调取当天围观视频。
网上很快出了通报。
没有写太多细节，只说某女子涉嫌长期虐待未成年子女，并多次利用商家食品安全风险制造纠纷，目前已由警方依法处理，孩子已被临时安置。
通报下面，最开始骂我的那几个视频删得最快。
有人给我们店官方账号私信：
“不好意思，我当时在现场，以为店员为难宝妈。”
“没想到真相是这样，那个店员挺负责的。”
“我拍的视频已经删了，抱歉。”
陆姐把这些私信拿给我看。
“许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屏幕，笑不出来。
顾宁这几天一直不太敢看我。
晚班结束后，她在后厨找到我，手里还拿着没拆封的珍珠袋。
“许棠，对不起。”
我把量勺放回消毒盒。
“嗯。”
“我那天真的没想那么多。”她声音哽着，“我就怕投诉，怕陆姐骂，怕店铺扣分。她一哭，我就觉得赶紧做完赶紧让她走。”
我说：“很多事故都是这么发生的。”
她眼泪掉下来。
“如果我真的做了呢？”
我看着那袋珍珠。
“如果真的做了，就不是一句‘我不知道’能解决的。”
顾宁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陆姐后来重新开了员工会。
她把提示牌换成了更大的，贴在点单台、取餐区、外卖出餐口三个位置。
还要求所有员工遇到儿童饮用带小料饮品，都必须主动提醒并留痕。
有人问：“如果顾客骂我们呢？”
陆姐叹了口气。
还没说话，顾宁先开口。
“骂就骂吧。”
她看向我。
“总比出事强。”
我没说什么。
只是把新培训表签了名。
几天后，女警察来店里买饮品。
她点了一杯热美式。
等饮品时，她跟我说，孩子暂时安置在救助机构，身体情况稳定了些，后续会有专业人员评估监护安排。
“他现在吃饭还会先看人脸色。”她说，“不过比刚送去时好很多。”
我点点头。
“那就好。”
她接过咖啡，又说：“那天幸亏你报警。”
我摇头。
“幸亏他还撑得住。”
女警察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
她走后，我站在吧台后面，忽然想起孩子吃粥时小心翼翼的样子。
一个两岁半的孩子，不应该学会看大人的脸色来决定自己能不能咽下一口饭。
可他已经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