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刘院判几乎是扑到香炉前的。
  他用帕子捂住口鼻,只看了一眼香灰,手就抖起来:
  “锁宫草,寒藤末,还有断根子。”
  皇后手里的佛珠啪地一声断了。
  太后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刘院判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这......不是寻常用来调经避孕的,这几味东西单独用,还能说是散寒安神。”
  “可若混在一起,女子服用,短则一年,长则三五年,便会寒气入体,极难有孕,甚至伤其根本。”
  三弟妹眼泪一下滚下来。
  她捂着小腹,声音都是抖的:
  “我说我疼,你们却说是我自己体弱。”
  四弟妹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
  柳清妍猛地摇头:
  “不是我。”
  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眼泪落得极快:
  “皇祖母,父皇,儿臣不懂药理。”
  “清礼汤是药房煎的。儿媳只知道它能调理身子,怎会知道混入了相冲的药材?”
  她哭得梨花带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我只觉得恶心。
  她嘴里喊着自由,却时时拿规矩压我们。
  她说自己不愿被逼,却逼得所有人没得选。
  我冷静地从袖中取出一叠纸:
  “每月初一,东宫内侍送汤上门,府中账册都有记录。”
  “汤盏、药渣,我留了三年。”
  柳清妍愣了一瞬,转头死死盯着我:
  “你早就怀疑了?”
  “从三年前,你逼四弟妹跪在雨里喝汤开始。”
  那一日,四皇子妃只是因风寒没喝。
  柳清妍得知后,亲自带人去四皇子府。
  她坐在廊下喝茶,让四皇子妃跪在雨里,说:
  “你若没有抢在东宫前头有孕的心,为什么不敢喝?”
  四皇子妃跪了半个时辰。
  最后汤是被人掐着下巴灌进去的。
  第二天,她病得起不来床。
  可东宫对外只说,是四皇子妃体弱。
  柳清妍还亲自送了补药过去,赚了京中赞名。
  柳清妍咬牙:
  “你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留到今日,不就是想在皇祖母寿宴上踩着我出头?”
  我笑了:“我早说,有用吗?”
  “两年前,三弟妹请太医调养,太医却被东宫换走。”
  “去年,我让府医查汤药,第二日府医儿子就被人扣了差事。”
  “我若没有证据,只会变成被你扣上‘觊觎东宫’帽子的人!”
  柳清妍胸口起伏:“你污蔑!”
  “是不是污蔑,查就是。”
  我把纸递给刘院判:
  “这是留下的药渣。”
  “还有东宫采买寒药的账,太医院可以一一对。”
  太子终于站起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