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第二日,东宫被封,京城炸了。
从宫里传出的消息很多,有人说太子妃害人,有人说太子有隐疾,也有人说我借太后寿宴扳倒东宫。
流言传到二皇子府时,我正在看太医给出的调养方。
萧承砚进门,脸色不太好。
我问:“外头说我什么?”
他把披风解下:“说你厉害。”
“只说这个?”
“还说你有野心。”
我笑了:“那他们说得不错。”
管家匆匆进来:
“王爷,王妃,柳家老太君带着几位夫人在府外,说要求见王妃。”
我一点都不意外。
柳家倒得太快,昨夜还是太子妃母家,今早就成了罪臣之家。
他们当然要来求。
萧承砚皱眉:“不见。”
我却站起来:
“见。既然来了,就让她们把戏唱完。”
柳家老太君被请进前厅时,脸上半点求人的样子都没有。
她拄着拐杖,开口就是:
“清妍是有错,可她也是被逼的。同为女子,你何苦把事情做绝?”
我坐在主位,没有起身:
“老太君若是来问罪,走错门了。宗正寺在东边。”
她脸皮一抽,又压低声音:
“你如今得势,就更该宽厚些。”
我笑了:“柳清妍给我送了三年伤身药,老太君还说我不宽厚?”
她脱口而出:“你不是没事吗?”
厅里一下静了。
我放下茶盏:
“原来在老太君眼里,只有死了才叫有事?”
“你们柳家从头到尾都知道。香坊每月送药,账册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脸说无辜?”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宗正寺的人到了。
为首的官员向我行礼:
“王妃,臣奉旨查封柳家别院,请柳家诸位即刻回府听审。”
老太君脸色灰败,却还死死看着我。
我没有躲。
她们从前仗着东宫压人时,没有给别人留过退路。
如今轮到她们痛了,就想让别人宽厚。
凭什么?
第二日,废太子也想见我。
东宫如今已经不叫东宫。
匾额被摘,宫门落锁,只有侍卫守在外头。
萧景衡被关在偏殿。
我进去时,他正坐在窗下,短短几日,已经瘦得脱了形。
可看见我,他还是端着架子:“二弟妹。”
“你比承砚聪明。父皇如今废了我,不代表一定会立他。”
“但你若肯替我说一句话,留我一条路,将来我未必不能还你人情。”
我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你现在还有什么人情能还?”
“我毕竟做了多年太子。”
“所以你到现在还觉得,别人都该替你的储位让路?”
他咬牙:“若今日不能生的是萧承砚,你敢说你不会替他遮掩?”
我看着他眼底的讥讽。
“我会陪他治,陪他认。若真没有孩子,我们便不要。”
“若储位因此没了,那就不要储位。可我不会为了他的体面,去害别人的身子。”
太子脸上的讥讽一点点裂开。
半个月后,朝中定了新规。
皇子成婚后,子嗣顺其自然,不再受东宫所限。
这道旨意一下,京中议论了整整十日。
有人说皇上被东宫案吓怕了。
也有人说,这是二皇子妃逼出来的规矩。
我听完只觉得好笑。
规矩若能被一个女子逼改成功,那只能说明它早就烂透了。
入冬后,皇上立萧承砚为太子。
旨意到二皇子府那日,萧承砚没有立刻接。
他先看了我一眼。
满院的人都愣住,传旨太监也不知所措。
我笑笑,慢慢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跪下:“接吧。”
他低声问:“不怕?”
我说:“怕。”
“可怕也不能一直躲。总要有人把里面的窗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