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深夜的京市电视台，灯火通明。
这段时间，全国都在整改所谓的矫正学校。
事情闹得很大，观众很关心，电视台也一直在跟进。
我牵着小朵的手，走出了电视台，
“小朵，谢谢你愿意把这些讲出来。”
小朵仰起头，眼神认真，
“阿姨，是轩轩救了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眼睛一下子湿了。
三天前，小朵找到我。
她给了我一张内存卡。
我从没想过，我的孩子偷偷藏了手机，做了和我一样的事。
他把矫正学校里的恶行，一点一点拍了下来。
又偷偷转交给了小朵。
有了这份证据，我的曝光才顺利展开。
我擦了擦眼角，
“嗯，轩轩特别勇敢。”
小朵继母的事也被曝光，得到了不少爱心人士的帮助。
很快，她被一户教授夫妇领养了。
我看着小朵上了新爸妈的车，久久没有说话。
夜风有些凉，我拢了拢围巾。
路灯下，一个孤零零的人影站着。
我没看他，继续往前走。
傅霆深快步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满红血丝。
曾经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沈素，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对不起？”
“这三个字，你留着说给轩轩听吧。”
他身子一僵，脸色白了几分，
“对不起，是我瞎了眼，是我轻信了许灵月。”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害死了轩轩……”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你现在知道了，又怎样？”
“轩轩，回不来了。”
他眼眶通红，往前一步，伸手想碰我的脸，
“沈素，你打我骂我都行。”
“你别这样看着我。”
我猛地退后一步，像在躲什么脏东西。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全是痛苦，
“沈素，我知道我没资格。”
“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
他说着，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对不起，沈素。是我辜负了你，伤害了你。”
“这几年，我总能梦到读书时候的事情。你就在我身边，我却没珍惜。”
“许灵月太恶毒，是我没看清她，害了叔叔阿姨，害了轩轩，也害了你。”
“素素，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留在你身边，慢慢弥补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傅霆深，你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爸妈死了。”
“轩轩也死了。”
“他们谁都活不过来了。”
他脸色惨白，整个人抖成一团，
“素素……”
“别叫我素素！”我打断他，声音很冷，“你不配。”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那天晚上，我收拾好行李，连夜离开了京市，没有告诉任何人。
几天后，一则社会新闻上了热搜。
一名男子深夜驾车在香岛行驶，连人带车坠落悬崖。
救援队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他的手机被找到时，屏幕还亮着。
上面有一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
密密麻麻，满屏都是“对不起”三个字。
我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云城新租的公寓里。
太阳从窗户洒进来。
“轩轩，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