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秋意渐浓。
  我坐在新开的甜品店露台上,看着周叙白耐心地教孩子们做月饼。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平和而温暖。
  哥哥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下个月就要生了吧?”
  我点点头。
  腹中的孩子轻轻踢动,像是在回应。
  顾景深的消息时有时无。
  听说他公司破产,整日酗酒,林薇薇早已离他而去。
  那只玉镯最终被他送去寺庙供奉,算是了却一段孽缘。
  有时深夜醒来,还是会想起那年医院里,他跪在母亲病床前发誓要一辈子对我好的模样。
  但记忆再美也终究会腐烂成泥。
  周叙白端着新烤的月饼走过来:
  “尝尝,低糖的。”
  他的眼神总是清明而克制,从不越界,却总在需要时出现。
  那天下午,顾景深突然出现在店外。
  他瘦得脱了形,站在街对面久久望着这边。
  大外甥下意识挡在我身前,被周叙白轻轻拉开。
  “我去。”
  他说着走出店门。
  我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顾景深红着眼眶朝我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晚些时候,周叙白一边擦杯子一边淡淡地说:
  “他明天去南方,不会再回来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核对账目。
  生产那日,哥哥和周叙白都在产房外守着。
  九个外甥挤在走廊里,被护士赶了好几次。
  当孩子的啼哭声响起时,周叙白第一个站起来。
  护士抱着襁褓出来笑着说:
  “是个小公主,眼睛特别亮。”
  后来哥哥告诉我,那一刻周叙白的眼圈红了。
  出院那天,他开车来接我们。
  车上放着轻柔的音乐,后座装好了婴儿安全座椅。
  等红灯时,他忽然说:
  “店隔壁要出售,我买下来了。”
  我转头看他。
  “打算开个亲子烘焙教室。”
  他耳尖微红:
  “孩子们说想学做蛋糕。”
  我望着这个总是用行动代替誓言的男人,轻轻笑了。
  “好啊。”
  我说:
  “正好我也想学。”
  阳光透过车窗,温暖而不灼人,就像有些新的开始,不必轰轰烈烈,细水长流就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