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尖叫一声,让欧阳杰快点把她拽上去。
欧阳杰不明所以,赶紧用力将卓玛拽了起来,问道:“卓玛,怎么了?”
卓玛一面用手轻抚胸口,一面说道:“下面岩洞中有一双乌亮乌亮的眼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吓死我了。”
欧阳杰笑了笑:“你连狼都不怕,乌兰乌拉草原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你害怕。”
卓玛知道欧阳杰在取笑自己,竟不着恼,点着欧阳杰的鼻子尖说道:“我不怕狼,就怕你,行不行。”
欧阳杰叹了口气,从肩膀上摘下八一杠突击步枪,对着下面的洞口开了一枪。
枪声过后,就听“喵”的一声叫,从下面黑黢黢的洞口中猛地窜出一条比猫大,比猞猁略小的小动物。小家伙拖着长长的尾巴,浑身的毛色白的出奇,无数个黑色斑点遍布其身。
“杰哥哥,是小雪豹。”
伴随着卓玛一声惊叫,小家伙窜出洞口后攀上洞口对面的一块巨大岩石,然后掉转头对着欧阳杰呲牙咧嘴。
欧阳杰从怀里掏出那块喂蛇剩下的半块牛肉,用军用匕首切了一半扔给小雪豹。小雪豹许是饿得紧了,张开嘴叼起那块牛肉便享用起来。
欧阳杰抓住小雪豹吃肉的这个机会,快速将卓玛放下去。随后,他纵身一跃,也跳了下来。
为了防止小雪豹暴起伤人,两人倒退着慢慢进入洞穴。
也就向内走了大约四五米,猛听一阵吼声从洞中传来。卓玛吓得小脸一白,急往欧阳杰身上靠去。
欧阳杰迅速从腰里拔出六四式手枪,打开保险将子弹推上膛。
这时,又一声吼叫从洞中传来。循着吼声向前望去,就见前方拐角处,躺着一头成年雪豹。那雪豹浑身是血,见了两人竟不站起,想来一定伤得不轻。
欧阳杰将手里的牛肉扔过去,那雪豹竟闻也不闻。不过,它像是不经意地摆了摆尾巴。
卓玛一推欧阳杰:“快,快些过去。”
两人战战兢兢地一点一点向前挪着。
在距离那头成年雪豹大约还有一米远的时候,欧阳杰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哈腰扛起卓玛从成年雪豹身边快速冲了过去。
这一跑,欧阳杰就没有再停下。
待到从洞中跑出来,欧阳杰终于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就在他暗自庆幸已经脱离了险地的时候,只听卓玛又是一声尖叫。欧阳杰急忙顺着卓玛的手指往山下看去,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昨天三人骑马逃命的时候,长孙索朗曾经说过,倘若三人能够侥幸逃得性命,他会让卓玛见识见识什么叫风卷残云。可眼下欧阳杰看到的不是风卷残云,而是一片狼藉。
小的时候,欧阳杰听爷爷讲故事,爷爷总喜欢用“饿殍遍野、白骨成堆”来形容生活在旧社会百姓的苦难。
一直以来,他始终无法想象白骨成堆到底是怎样一幅景象。然而,今天,不,准确的说就是现在,他望着山下那片枯黄的草原,望着草原上遍地的白骨,他惊呆了。
卓玛扭头觑了一眼正在沉思的欧阳杰:“杰哥哥,这就是长孙索朗所说的风卷残云?”
欧阳杰待要回答,猛听天空传来一阵凄历的鹰唳,一只金雕自对面的山巅腾空而起,在蔚蓝的天空盘旋了大约十几秒钟,而后猛地收缩翅膀,如长空坠石般俯冲而下,等快要接近地面时,展开双翅打了两个旋子,落在一个巨大的骨架之上。
昨天那群疯狂的饿狼虽然掠食了大量的野生动物,但草原上遍地的白骨上依然残留着可供金雕、鹰隼、秃鹫以及兔狲、猞猁、石貂等体型较小的肉食野生动物果腹的美味。
大自然历来就是弱肉强食。尽管昨天那群疯狂的饿狼在经过这片区域的时候如秋风扫落叶般毫不留情,也尽管有无数的野生动物倒在了它们的铁蹄之下,但它们留下的皑皑白骨却能让无数幼小的肉食动物饱餐一顿。
这或许就是大自然的神奇。
欧阳杰收回思绪,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背起卓玛慢慢走到山脚下。前行百余步,就见前面尘头扬起,六骑马疾驰而来。
欧阳杰慌忙放下卓玛,抬起手冲着前方猛地挥了挥手:“索朗哥,我们在这里!”
六骑马瞬间赶至。
欧阳杰待要说话,就听马上一人揶揄道:“杰哥,昨夜可否春风一度?”说完话,那人从马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欧阳杰身边,用鼻子在欧阳杰身上嗅来嗅去,“嗯,好香,是如假包换的女儿香。”
卓玛听那人如此说,立刻羞得扭转身去。
长孙索朗跳下地,一把拉开那人笑骂道:“小六子,你整天就没个正形,快,闪一边去,我有话问阿杰。”说完,先是将自己带来的队友介绍给卓玛认识,随后把欧阳杰拉到一边,详细询问了他和卓玛昨夜的经历。
欧阳杰偷偷觑了卓玛一眼,将两人如何找到盗猎者的临时藏身地,如何偷听到一些有关盗猎者支离破碎的信息,又如何顺着盗猎者的足迹逃出险地的经过详细复述一遍,只是将卓玛用自己圣洁的躯体帮自己驱寒治病这一节略去不提。
听完欧阳杰讲述,长孙索朗点点头:“如此说来,目前在乌兰乌拉蹲守的盗猎者仅有两人,而且还都是本地人,难怪咱们蹲守了许多天依然无法发现他们的踪迹,奶奶的,这伙盗猎者太狡猾了。”
欧阳杰颔首道:“没错,昨晚我听了那个叫左哥的人说的话后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那伙盗猎分子暂时还不会离开,咱们还有机会。”
长孙索朗“嗯”了一声:“你说你和卓玛出来的时候见到了一大一小两个雪豹,据你观察,那头受伤的雪豹是不是被盗猎者击伤的?”
欧阳杰摇了摇头:“似乎不像是枪伤,而是抓伤。”
“抓伤?”长孙索朗一愣,“你是说那头受伤雪豹身上的伤口有可能是狼留下的?”
“应该是,”欧阳杰点了点头,“昨夜那群饿狼太疯狂了,别说是雪豹,就是老虎狮子见到它们,一样会成为它们口中的美味。”
长孙索朗笑了笑:“好了,你也辛苦了一夜,你先骑着我的马把卓玛送回家,然后把你方才对我说的话再跟队长讲一遍,看看他有什么安排。”
“你呢?”欧阳杰问。
长孙索朗说道:“我想把那头受伤的雪豹救出来,既然它已经失去了行走能力,即便那伙盗猎者不杀死它,它也终究活不成。好了,这里你就不用管了,等队长有了指示,你再来告诉我。”
欧阳杰和卓玛离开的时候,长孙索朗已经和小六子攀到了半山腰。欧阳杰收回望向山腰的目光,和其他四位队友告个别,而后拨转马头一路纵马疾驰,一口气将卓玛送到家。
站在家门口,卓玛伸出双臂用力抱了抱欧阳杰,问:“杰哥哥,你昨晚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欧阳杰反问道:“昨晚我说过的话多了,你问的是哪一句?”
卓玛俏脸一红,松开双手低下头一面用小手不停地撕扯藏袍上面的羊毛,一面微微扭了扭娇躯:“就是那句,哥哥还没媳妇,要不你给我做媳妇吧。”
欧阳杰笑了笑说:“算!”
“那好,”卓玛羞涩地叮嘱道,“等你休假了,就来找我。”
虽然说在港岛的时候,欧阳杰有过一段恋情,可自从自己逃离港岛后,彻底失去了龚玟霏的消息,也不知道龚玟霏是不是已经另结新欢?
在欧阳杰想心事的时候,卓玛的身影早已经闪进家门不见了。他盯着卓玛的家门,有些恋恋不舍地回转身,随后翻身上马,一步一回头慢慢离去。
蓦地,卓玛那张精致的俏脸从门缝中探出来,冲着欧阳杰笑了笑,而后一只白皙滑腻的小手也从门缝中伸出来,对着欧阳杰不住摇晃着。
欧阳杰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宛如被一个无形的铁锤重重击了一记,欣喜的泪水不争气地从眼眶中钻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滴落。
回到营地已是正午时分,简单吃过午饭,欧阳杰进入队长的临时办公区。
欧阳杰的队长姓肖,个子不高却显得孔武有力。肖队长见到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