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检查结果,曹巍很有些吃惊。按照他的逻辑,既然我是个很正常的人,而他用来诱惑我的介质又出奇的纯净,那我何以能够抵抗这种任何人都无法抵御的诱惑?
我告诉他,哥们不喜欢妖冶迷人型的,只喜欢清纯可人型的。
老小子歪着头想了片刻,而后非常失望的摇了摇头,似乎他的女弟子中还真就找不出一个清纯可人型的。所以,他精心设计的诱惑闹剧就此宣告失败。
我俩之所以后来成为穿同一条裤子都嫌肥且相互尊重、彼此信赖的朋友,主要还是因为我俩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有一股面对挫折用不言败的劲头。
邓猛用最快的速度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想苏肃记录在日记本上,有关他和曹巍的一些往事,他确信,今晚的龙城学子联谊会,就是曹巍精心设计,狠狠打脸自己,不,打脸苏肃的圈套。
至于曹巍用来打脸苏肃的工具,就是章钧。
或许可以这么说,曹巍在卧薪尝胆蛰伏了将近一年后,终于给他逮住了一个打脸苏肃的机会。而机会的创造者,不是别人,正是章钧。
因为,当曹巍在新生报到登记簿上发现了章钧的名字后,就知道打败苏肃的时机终于盼来了。
曹巍之所以要设计这么一个圈套,就是为了给苏肃一个惊艳。
不过,邓猛不是苏肃,他是为了得到苏老先生奖励的十条阴阳鱼,不得不顶替苏肃来泉城大学,帮苏肃完成学业。
诚然,章钧的容貌的确不输邓猛身边任何一个红颜知己。
可邓猛毕竟是过来人,虽然不能说邓猛已经对美女产生免疫,至少邓猛已经过了为了得到美女的青睐,甘愿当一只舔狗的年纪。
当邓猛心里这样想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他有些跑偏了。因为他此刻不是阅女无数的邓猛,而是连漂亮姑娘的手都没有拉过的苏肃。
这就好比在演电影,邓猛必须尽快把自己带入到苏肃这个角色之中。
于是,邓猛故意在曹巍面前表现出失魂落魄、魂不附体、魂飞魄散的窘态,适当地满足了满足曹巍的虚荣心,并让曹巍压制在内心将近一年的憋闷完全彻底地释放出来。
不仅如此,邓猛还装作自己已经被章钧的绝代风华所倾倒,已至于当章钧向邓猛款款走来的时候,邓猛傻乎乎的无所顾及地盯着章钧舍不得将目光从章钧身上移开。
或许是章钧早已习惯了这种注目,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丝毫的不适。只见她嘴角上弯,冲着邓猛微微一笑,随后轻轻抬起左手对邓猛一摆,示意邓猛联谊会可以开始了。
既然要装,那就装到底。
邓猛假装自己的三魂七魄已经被章钧勾了去,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章钧,并没有按响手下的键盘。
见到这一幕,章钧以为邓猛没有明白自己摆手的含义,便紧走几步靠上前,轻启朱唇小声提醒道:“可以开始了!”
蓦地,一阵醉人的香气快速钻入邓猛的鼻孔,然后随着呼吸沁入邓猛的肺腑。
邓猛入戏很快,他似乎已经无暇分辨,这香气是花香、体香还是花香与体香的混合香,只见他两只手一哆嗦,快速按下了电子管风琴的琴键。
邓猛的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舞蹈着,并且他的心也和着从指尖流出的优美旋律自我陶醉起来。
忽然,邓猛感觉有一只脚恶狠狠地踹了他一下,邓猛迷茫地扭回头向后望去,吉他手阿德一边灵巧地演奏“SOLO”(即兴独奏曲)小段,一边示意邓猛电子管风琴的电源没有打开。
邓猛忍着痛一面假意用左手在键盘上快速地跳跃着,一面弯下腰接通了电源。
由于阿德提醒及时,没让邓猛当众出丑。邓猛立刻扭回头感激地觑了阿德一眼。
阿德并不知道此苏肃非彼苏肃,故而脸上挂着怪笑,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嘲弄,那意思分明在说:该,叫你小子再牛,这下傻眼了吧,你那颗脆弱的小心灵被人家掳走了吧,活该你!
已经入戏的邓猛自然是不甘示弱,也用目光回敬阿德:被人家把心掳走怎么啦,大不了哥们厚着脸皮管她再要回来就是。
阿德摇了摇头,似乎是不相信邓猛有这般能耐。
邓猛异常庄重地点点头,用口型告诉阿德:走着瞧。
乐队的亮相演奏结束之后,曹巍和章钧双双步入会场中央,开始邀请龙城老乡逐次表演节目。
在这期间,遇到有唱歌的邓猛和兄弟们便即兴伴奏一曲,伴奏完了,邓猛和兄弟们就如同是“癞蛤蟆”一般,怀抱乐器痴痴地盯着章钧看,就好象章钧就是那块传说已久的“天鹅肉”。
联谊会在喧闹纷乱的环境中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最后由主持人表演节目。
曹巍示意章钧先来。
章钧也不推脱,从雪白的连衣裙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快步走到邓猛面前问邓猛会不会弹奏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的私语》。
邓猛一边点头,一边将PIANO(钢琴)音色旋纽按下去,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演奏起来。
章钧和着邓猛的琴声,将徐志摩先生的《再别康桥》娓娓诵读出来。
诗刚读到一半,邓猛眼角的余光似乎是瞧见有一个人影快速站起身,急冲冲地离开了会场。
邓猛未加理会,继续陶醉在自己与章钧的默契合作之中。
章钧表演完节目,最后轮到了曹巍。
曹巍笑嘻嘻地说自己五音少了四音,只好让自己最好的朋友苏肃代替他表演一个节目。
已经完全入戏的邓猛听后心中暗暗窃喜,真想站起身冲上去狠狠亲曹巍一口,感谢曹巍将这个露脸的机会慷慨地让给了自己。
于是,邓猛回过头与哥几个商议片刻,决定给龙城老乡们整几首绝活。
接下来,邓猛和乐队兄弟们先是表演了一首《出埃及记》,接着又演奏了一首甲壳虫乐队的《挪威的森林》,最后将BEYANG乐队今年新推出的专辑里面的主打歌曲《灰色轨迹》奉献给在坐的诸位龙城老乡(最主要的是奉献给章钧小妮子)。
曲终人散之时,邓猛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阿德和阿午(贝斯手)一边帮阿峰(鼓手)拆卸架子鼓,一边催促邓猛快点过去帮忙。
入戏太深的邓猛此刻一颗心全在章钧身上,对兄弟三人的召唤自然无暇理睬。
倒是章钧非常大方地走过来,未说话先甜甜一笑,问道:“可否需要我帮忙?”
邓猛慌忙站起身将章钧拦下,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不用,不用。”
章钧似是已经察觉到了邓猛的失态,轻声道:“既如此,那我就先走啦!”
这两句话轻柔娇媚,仿佛如天籁之音。
邓猛无法遏止内心的激动,将章钧说的最后一句话放在心头反复咀嚼。
章钧明明可以将“那我就先走啦”说成是“那我就先走了”,可她为什么偏偏要说成“那我就先走啦”?
难道章钧在向自己暗示什么?
嗯,不错!
虽然仅有一字之别,可“了”和“啦”的使用却大有讲究。
“了”表示动作的结束,而“啦”则表示感叹。
章钧究竟在感叹什么?莫非------
在邓猛胡思乱想之际,曹巍已经帮阿德他们将乐器和音响归整在了一起。
邓猛记不起自己是怎样离开会场的,更记不得他和兄弟们将乐器送还系里之后一块出去喝酒庆祝的情景。
邓猛只记得喝完酒之后,自己是怎样不管不顾地丢下曹巍他们哥几个,用接近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宿舍,随便找了一只笔,在一张皱巴巴、脏兮兮的纸上快速记录下了自己的第一首原创歌曲《独白》。
后来邓猛出戏之后,曾经对自己那晚的癫狂举动做了一个总结。
邓猛认为,音乐的灵感往往来源于一瞬间。
有传言说,享誉世界的圆舞曲《兰色多瑙河》就是被“圆舞曲之父”小约翰·施特劳斯记录在了衬衣的衣袖上。
邓猛觉得,他并不是非要拿自己与伟大的作曲家小约翰·施特劳斯相比用以抬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