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
绰号“白皮脸”的青年摇了摇头:“国舅爷,谁不知道你是胸无点墨的大草包。
“别说是三日,就是给你三年,你也无法改变你在我们心目中的纨绔形象。”
宁振邦的涵养功夫还真不是盖的,他嘿嘿一笑:“白皮脸,要不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怎么赌?”白皮脸笑问。
宁振邦答道:“今晚的赛诗会,如果本国舅未能拔得头筹,本国舅那套价值五万两银子的院子白送给你。
“可假如今晚的赛诗会本国舅时来运转,技惊四座,拔得赛诗会的头筹,你把你妹子送给我。”
“呸,你想得美。”
白皮脸愤然道:“小爷的妹子可是京师第一才女,你想娶她,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白皮脸,你错了。”
宁振邦对白皮脸摆了摆手:“不是娶,是白送。本国舅要娶的姑娘,必须得是郡主、县主,你老爹不过是个伯爵,还入不了本国舅的法眼。”
“你,你------”白皮脸气不打一处来,本想和宁振邦干一架,却又怕惹祸上身,他用力跺了跺脚,拂袖而去。
“小书童,瞅见没。”
宁振邦哈哈一笑:“这就是没种的家伙,除了在嘴上占几句便宜,什么能耐都没有。”
“噗嗤”一声,章钧捂着嘴笑起来:“国舅爷,你也太损了。人家好歹也是伯爵府的少爷,你挤兑他和他妹子,就不怕人家记你的仇?”
宁振邦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记仇,他敢。本国舅这京师第一纨绔的名头可不是盖的。若不是为了讨好我那个不讲理的老爷子,我才懒得来参加什么狗屁的赛诗会呢。”
有故事。
章钧小声问:“国舅爷,国公爷是不是经常揍你?”
宁振邦倒也没有隐瞒:“老爷子揍我,那是常态。不过我认为,天赋可不是揍出来的,要不我从小到大挨了上百顿板子,最好的成绩无非就是能够创作出几首打油诗。”
听到这句话,章钧颇感兴趣地问:“国舅爷,念一首你创作的打油诗,让本姑娘欣赏欣赏。”
宁振邦挺了挺胸:“你听好了,这可是本国舅去年冬天即兴创作的一首打油诗,名字叫做《咏雪》。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千片万片无数片。”
等宁振邦吟诵完毕,章钧偷偷瞅了一眼宁振邦,暗自嘀咕:乖乖,难道说宁振邦也是穿越来的,否则他怎么知道郑板桥创作的这首《咏雪》?
可章钧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宁振邦也是穿越者,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苏东坡创作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一念及此,章钧夸赞道:“国舅爷,你创作的这首《咏雪》非常有意境,如果能够改动几个字,那就更加完美了。”
闻听此言,宁振邦两眼凝视着章钧,脸上流露出渴望的神情:“请指教。”
章钧咳嗽一声,吟诵道:“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梅花都不见。”
“妙啊,妙啊。”
宁振邦用力拍着巴掌:“尤其是最后一句改得好,改得妙,改得呱呱叫。
“在大雪纷飞的冬季,一剪寒梅傲立雪中,雪花融入梅花,人也融入了这雪花和梅花的世界。”
便在这时,一个挺拔的身影悄悄出现在章钧的身后:“振邦,你来了。”
“福王,近来可好。”
见到挺拔的身影,宁振邦笑问:“今晚的赛诗会,你准备的奖品是什么?”
福王笑了笑揶揄道:“振邦,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以你的才学,莫非你还奢望本王为今晚的赛诗会准备的奖品?”
“为什么不呢?”
宁振邦对福王眨了眨眼:“有道是士别三日,须当刮目相看。今晚的赛诗会,本国舅还真是冲着你准备的奖品来的。”
“是吗?”
福王倒也不好意思打击宁振邦的积极性,鼓励道:“那你好好准备,等一会儿看你的表现。”
目送福王离去的背影,章钧小声问:“国舅爷,如果福王肯在当今圣上美言几句,我父亲是不是就可以免除一死?”
宁振邦摇了摇头:“难。当今圣上有三十六个儿子,十八个女儿,除了宁王,也就是皇六子深得圣上的宠爱,其他的皇子和公主,在圣上面前都说不上话。”
“那太子呢?”章钧再问。
“太子。”宁振邦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我姐在背后支持他,他早就被废了。”
听到这句话,章钧暗自寻思:难道说太子和宁贵妃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或许,宁贵妃在暗地里支持太子,是看在已故皇后的份上也未可知。
看起来,今晚的赛诗会没有白来,章钧至少知道了若想营救他的便宜老爸,有两条路可供选择。一条是建功立业,另一条是走皇六子宁王的路子。
不过皇六子宁王既然深受当今圣上的宠爱,恐怕不那么好忽悠。
想到这里,章钧继续问:“国舅爷,皇六子宁王可有什么喜好?”
“喜好?”
宁振邦想了想答道:“皇六子宁王喜欢养马。宁王觉得,大盛朝如果能培育出自己的良种战马,就无需仰别人的鼻息,用大量的铁器、粮食和丝绸从北方草原置换战马。”
有戏!
五业系统包含了畜牧业,而战马养殖就包含在畜牧业中,如果自己能够帮宁王解决培育良种战马的问题,是不是就能获得宁王的好感,继而拜托宁王在当今圣上面前美言几句,免除自己便宜老爸的死刑。
章钧越想越觉得这条路是一条捷径,等赛诗会结束后,她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
福王后花园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水塘,水塘的西北方向矗立着一座两层木质阁楼。
尾随宁振邦进入阁楼,却见阁楼一层依次摆放着数十张长条木几,木几上不仅安放着酒壶酒杯,还安放着干果茶点。
宁振邦的座位是左首的第一张木几,紧挨着福王的座位。章钧猜测,福王之所以这么安排,恐怕是为了拍宁贵妃的马屁。
宁振邦虽然是胸无点墨的大草包,可他是宁贵妃唯一的亲弟弟。谁不给宁振邦面子,谁就是不给宁贵妃面子。
因此,你可以取笑宁振邦是纨绔,但你不能不给宁振邦面子。
“诸位才子佳人。”
等宁振邦落座后,福王端起酒杯:“感谢大家赏光,来参加本王举办的赛诗会。
“今天是三月十五,天穹上悬挂的圆月既明且亮,因此本王提议,今晚赛诗会的主题就是明月,大家说好不好?”
话音方落,宁振邦站起身,对福王抱了抱拳:“福王,本国舅有话要说。
“诸位,本国舅在上一次赛诗会上即兴创作了一首《咏雪》,大家都觉得本国舅创作的这首《咏雪》很烂很烂。
“回去之后,本国舅痛定思痛,下了一番苦功,终于把这首很烂很烂的《咏雪》修改完善。
“今晚借着福王举办的赛诗会,本国舅想把修改后的《咏雪》吟诵出来,请诸位品鉴。”
听到这句话,白皮脸站起身:“福王,宁振邦胸无点墨,即便他下了一番苦功,又能把他创作的那首很烂很烂的《咏雪》修改成什么样子。
“他若是当着诸位才子佳人的面,再把他创作的那首很烂很烂的《咏雪》吟诵出来,岂不是污了大家的耳朵。”
“白公子。”
福王抬起胳膊对白皮脸往下按了按:“请坐。本王以为,尽管振邦胸无点墨,可他精益求精的精神值得称颂。
“振邦,既然你觉得你已经把你创作的那首《咏雪》修改完善,那就当着诸位才子佳人的面把它吟诵出来。”
闻听此言,宁振邦清了清嗓子,吟诵道:“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万片无数片------”
吟诵到这里,宁振邦故意停顿片刻,然后把最后一句大声吟诵出来:“飞入梅花都不见。”
寂静,短暂的寂静。
福王猛地站起身,一边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