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港娱先锋 > 第六百九十七章 杂拌儿诗(上)
  话音落下,掌柜骤然间想起了一件事,继续说道:“说起这位大客商,这中间还有段笑话。这位大客商素闻你师傅名气,一见之后更觉相见恨晚。于是在酒宴散后的第二天,派人带着千两黄金找到你师父说要与你师傅八拜结交,不料你师父把这位大客商送来的黄金直接从窗户扔道大街上,随后一甩袍袖拉着周存伯便离开了沪渎。”
  掌柜说到这里打开柜台下面的一个暗格,从里面掏出一把折扇很小心地打开来:“小哥请看,这把折扇就是那晚在酒宴之上你师傅送我的。唉,这把扇子虽在,可送扇的人却已与你我阴阳两隔,再也相见不得。”
  任润接过扇子瞅了一眼,确为师傅所绘。他轻轻合上折扇,站起身双手一抱拳:“既然掌柜的同家师为故交,那也就是在下的长辈,请受在下一拜。”说着便弯下腰去。
  掌柜身体一侧抬手扶住任润的胳膊:“小哥,万万不可。在下虽痴长小哥几岁,却如何做的你的长辈。若小哥瞧得起在下,你我以兄弟相称如何?”
  郑天赐抿干茶杯内的茶水,拿眼瞄了一眼掌柜的,心说,这掌柜好生了得,只三言两语就骗得我那任老弟的信任,此刻爷爷先不揭破你,瞧你耍什么花枪。
  掌柜见任润未致可否便一面收起那幅《踏雪寻梅图》一面问道:“小哥既然是渭长兄的高足,想来一定不是专为买画来的,不知小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只为戳穿我手里的这幅假画这么简单吧。”
  任润笑道:“掌柜好眼力,在下确实不是为了买画而来,也不是专门为了挑阁下的不是而来,在下是为卖画而来。”
  “什------什么,卖画?”掌柜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哥你是说卖画?不知小哥身上带着哪位名家的画作,快拿出来让咱也开开眼。”
  任润摇了摇头:“在下不卖别人的画。”
  掌柜听罢皱了皱眉:“那我就有些不懂了,既然小哥不卖别人的画作,难道是卖自己的画?”
  任润很庄重的点了点头:“不错,在下想借贵宝地边画边卖,不知掌柜可否成全。”
  掌柜摸着自己的脑袋想了想:“可以倒是可以,小哥既然是渭长兄的高足,想来必定技艺不凡,不过我既然是商人,那咱们就得提前订下规矩。
  “小哥可以在我这里卖画,不过这占场费用一天怎么也得有一两银子吧。”
  “什么,一两银子,你这不是明抢吗,方才你还说你是任渭长的什么好朋友,怎么转眼之间你就和你那死去的好朋友的徒弟开始漫天要价了,你他妈的是想钱想疯了吧?”
  郑天赐腾一声站起来,把手中的茶杯用力往地板上一摔,奔着掌柜就冲了过来。
  任润拦腰抱住郑天赐劝道:“大哥息怒,人家既然是生意人,与咱们商谈价钱那是天经地义,大哥若是嫌贵咱们大可一走了之,何必动手动脚呢。”
  郑天赐回过头问道:“那老弟你说这一天一两银子的占场费到底贵不贵?”
  任润笑道:“不贵不贵,三年前我在沪渎卖画之时像这么大的铺面一天下来那占场费怎么也得有五两银子。
  “此地虽然不能与沪渎相比,可若大的铺面一天若不收足二两银子的占场费那可就亏大发了。”
  任润为了气气那掌柜的,在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掌柜一听好悬没背过气去,心说我怎么这么傻,满以为占足了便宜,没想到却吃了大亏。
  不行,瞧这姓任的这么有信心,我还得再给他们加一条附带条件。
  想到这里,掌柜假装咳嗽一声:“小哥,不是我贪图小便宜,就凭我与尊师的交情,就是把这里让给小哥白用都不为过,但小店实在是很长时间没有开张了,你瞧这上上下下都要张嘴吃饭,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要不这么的吧,看在故去渭长兄的份上,我也让上一步,假如小哥一天能卖上十张画,那我就不收那一两银子的占场费,只与小哥分成卖画所得,二位以为如何?”
  郑天赐把眼睛一瞪:“那你说怎么分成?”
  掌柜满脸堆笑:“这位大哥别生气,我是这么想的。既然二位初来乍到,肯定对这偃师城不太熟悉。二位既然看上了我这里,恐怕是因为我这铺面地处闹市,往来客人众多,方便卖画。
  “”可二位仔细想一想,现在兵荒马乱的,普通人家就是吃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买什么画呀。而那些喜欢附庸风雅的有钱人,又有哪一个会跑到大街上来买画?所以说,咱们不如通力合作,凑在一起赚钱。”
  郑天赐刚想张口,任润抬起手制止了他:“那依掌柜的意思咱们如何通力合作?”
  掌柜双眼望着天花板翻了翻白眼:“我是这么想的,我呢与城里的一些乡绅名流多少有些交情,明天我就挨家挨户通知他们,就说我请到了海上名家任熊的弟子前来偃师现场作画,让他们亲来观看。
  “等他们都到场之后,小哥挥毫泼墨一展所长,画上几幅佳作唬唬他们,何愁卖不上个好价钱。小哥作画所用的笔墨纸砚以及颜料什么的都由我来提供,只是这卖画所得咱可得四六分成。”
  “谁四谁六?”郑天赐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小哥六我四了。”掌柜一脸诚恳地说道。
  “不知掌柜准备将我的润例定为多少?”任润问道。
  掌柜举起那把任熊绘制的折扇反问了一句:“小哥猜这把扇子现在能卖到多少钱?”任润摇了摇头。
  掌柜道:“前几日城东大财主傅易出价三两银子我都没有舍得卖,小哥既然是渭长兄的弟子,想来你的润例每幅画不会少于一两银子吧。”
  任润笑道:“不敢,我在沪渎定的润例为册页、扇面二钱,挂轴五钱,中堂一两。”
  掌柜想了想:“小哥,你这个润例定的太低,你想啊,你师父的扇面现在都卖到三两了,你就是再不济也得卖上一半吧。这么着,咱们重新定一下,册页每开一两,扇面一两五钱,挂轴六两,中堂十两。”
  “这---这也太贵了吧,你定这么高谁会买呢?”任润听掌柜片刻间将他的润例涨了将近十成便不免有些担心。
  “不怕,要想这些个乡绅大贾甘心往外掏银子,就得往高了定。小哥明天只管作画,卖画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会把一切安排妥当的。”掌柜拍着胸脯保证着。
  翌日清晨,任润如约来到稽古堂。
  站在门口迎客的店小二忙搀着任润的胳膊把他让到屋内。若不是有店小二搀着,任润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原来掌柜为了让更多的乡绅能近距离看到任润现场作画,除了在房间正中安置了一张特大号的书画案供任润挥毫作画外,屋内其他不相干的东西比如什么博古架、柜台、太师椅、茶几等均让人搬出了店铺。
  任润慢慢踱到书画案前,打开端砚上方的紫檀木盖子,往砚池内注入少许山泉水,而后拿起一盒未开封的道光年间生产的胡开文油烟墨,揭去封条,从桐木盒中取出墨块轻轻压在砚池中和着泉水细细研磨起来。
  人常说研墨如病夫。
  那就是说研墨的时候要重按轻推,就像是患了大病一般。
  古代有钱人家的读书人则比较喜欢让丫鬟来研墨,倒不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生性懒惰,而是一般大户人家的丫鬟年纪轻,再加上又是女子,手上力气小,故而让丫鬟研磨出来的墨好用。
  在任润闭着双眼专心研墨的时候,稽古堂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接着走进一位大腹便便的财主打扮的老者。
  那老者进得门来盯着任润瞧了半天,回头对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掌柜说道:“我说小贾,你说的任渭长的高足不会就是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吧。”
  贾掌柜笑道:“汪爷,就是他。您别看他年纪小,这孩子手底下还真不含糊,等一会您瞧了他现场作的画以后认为小贾骗了您,您怎么收拾我都成。”
  那汪爷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那哪成,我可舍不得收拾你,我还指望你隔三差五的替我张罗稀罕玩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