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太紧张了。
  在家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版相匹配的电池。我将电池放进去,在合上盖子的瞬间,突然后悔了。我又打开了盖子,将里面的电池一一取出。
  他们谁对谁错,我何必这么在乎。或是真实,或是谎言,都不是那么重要了。我不需要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我知道余察是我流浪时的一个好友,就够了。
  我看着那副画,耳边又回想起那个海边的所有声响,心里却觉得难得的平静。
  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老罗那天的心情。
  我记得他说:
  『我尊重你的隐私,哪天你愿意告诉我了,我洗耳恭听,若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会勉强。』
  人生本来就是活在现实与梦境交汇的边缘线上,没必要活的这么清楚明白。剥去所有谎言的迷雾,揭开所有虚伪的面纱,每个人都是令人作呕的存在。
  你又何必苛责。
  ☆、他
  上次朱老师给我相的亲并不是很美好。
  其实这么下结论有些糙率,毕竟我和那人只有应该只有一面之缘。我走的时候来的那人应该就是他。青年才俊,这四个字形容真是不为过。
  可是我不能。
  朱老师似乎对我找的借口很不满意,他说那人就来迟到了六分钟,为什么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了呢?毕竟他才从国外回来,对a市的交通不是很了解,他其实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哪里知道自己会堵在半路。
  老师把我骂的狗血淋头,搞得我跟无理取闹一样。
  虽然我就是在无理取闹。
  他说,那人挺喜欢我的,上次见面迟到了六分钟一直内疚在心,希望能在和我再见一面,给个机会。
  其实那人给我的印象挺不错的,感觉看得挺眼熟,可能长得比较像某个明星吧。
  他现在在教书吗?我问。
  老师说,他在我的母校,教物理。
  物理?真是巧。
  当年学理论物理的阴影还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今天是个工作日,他要上课,所以问问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
  我说好吧,顺道打听了一下他的具体位置,干脆回学校看看,毕竟我还是在那里读了一年半的书。
  我到了学校,稍微逛了逛,发觉设施是越来越好了,哪里像我读书的时候,到处都不方便。
  我在一间空教室找到了那个人,他当时正在聚精会神的推算什么东西。他的助手看见了我,叫了他一下,那人转头看见了我很惊讶,让助手走了,他穿上外套,有些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写了一半的黑板,看着我说:&ldo;你来了?我们走吧。&rdo;
  &ldo;不急,&rdo;我说,&ldo;你要是想算的话再算一会吧,还早呢。&rdo;
  他呆呆的说了一声好,又转身研究他写下的推算了。
  我看着他的近乎完美的侧脸,有种奇怪的涌上心头。
  是什么呢?真是快死的人记性越来越差了。
  我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想了。
  我看着黑板上的演算式子,发觉自己大学学的东西竟然没有忘完,真是奇迹,虽然不知道他在推导什么,但是我明白他的每个算式。
  我看着那个边上的小黑板,总觉得哪里不对,习惯性的拿起了板擦,擦掉了三行算式,重新补了另一些上去。
  他看见了,喝住了我,紧张的问我擦掉了什么,像是我打碎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ldo;你这里算错了,&rdo;我说,&ldo;虽然不知道你在算什么,但是这里这个数组显然不是幂函数,从第三十一位开始就反常了,你不应该根据前面的序列判断,从三十二位起,它明显是一个斐波那契数列。&rdo;
  他本来还在心疼他的板书,但是听我讲完,顿时好了不少。
  他算了一下说:&ldo;你说的有道理,怪不得我老是推不出来。&rdo;他重新演算了一边,半小时以后,他兴奋的说完成了。
  我笑了笑。
  &ldo;你真厉害。&rdo;他说,&ldo;我真的没想到一个作家还会物理。&rdo;
  &ldo;不是,&rdo;我说,&ldo;是一个学物理的学生还会写书。&rdo;
  他笑了。
  &ldo;你还记得我吗?&rdo;他对我温柔的笑着。
  &ldo;记得,昨天见过。&rdo;
  他摇摇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随手画了一个漂亮的孙悟空,一边画还一边说:&ldo;我记得当时你最喜欢这个了。我下来苦练了好久,就为了在你面前秀一把。&rdo;
  &ldo;你……&rdo;我怔住了,往事瞬间涌入脑海,我总算是明白了,这段时间一直困扰着我的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ldo;你竟然没有认出我?我真的有点失落呢,亏我一眼就认出了你。&rdo;他收好白板笔,走过来,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又插着腰,低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ldo;我可以像以前一样牵着你吗?&rdo;
  我有些懵,没有反应过来。
  他点了点头,自顾自的说:&ldo;就当你默认了吧。&rdo;他说,一把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看他拉着我的手,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我竟然完全忘记了他的样子,他的本名我也记不清了,朱老师跟我讲的时候,我也没怎么听,毕竟我没有想过会是他。
  我小时候喜欢的那个人。
  那个说要娶我的人。
  我被他带到了地下车库的门口,他让我在那里等他。我本来想说其实我是开车来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大不了把我的车在这里放一晚上,明天再来取也不迟。
  我坐上了他的车,被他带到了a市的一家旋转餐厅吃饭。这家餐厅我从来没有来过,其实很多餐厅我都没有去过,大部分去的餐馆都是和老罗一起去的,毕竟一个人坐在这里吃感觉怪怪的。
  他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随你。我见他熟练的点了几个菜,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走了。
  &ldo;看起来你在这里消费过很多次。&rdo;我说。
  &ldo;其实也没有啦。&rdo;他说,&ldo;上次我回国在这里吃过一次,感觉不错,所以这次带你来,希望符合你的口味。&rdo;
  我笑了笑,没说话。
  &ldo;你笑什么?&rdo;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ldo;没什么。&rdo;我在想他所谓的上次来这里八成也是相亲。说句实在话,要是我按照原来的规划,说不定现在和他一样日常相亲,毕竟投身学术的人,感情方面总是没有时间精力去好好经营的。
  &ldo;你还记得我吗?&rdo;他看着我,真诚的说,&ldo;我记得你,一直都记得的。&rdo;
  &ldo;我记得你,&rdo;我说,&ldo;江瀚文。&rdo;
  他笑了笑,我心说刚才在车上回看一下朱老师给我之前发过的短信真是个明智的举动。我只记得他的小名了,毕竟小时候都是这么叫的,谁在乎真名是个什么东西啊。
  &ldo;他们……你还有联系吗?&rdo;他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ldo;没有。&rdo;我说。当年我们四个,真的是完完全全的四分五裂,消失的杳无音信。这回要不是恰巧他竟是我高中老师的高中同学的儿子,估计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