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什么门户?”
二皇子冷笑。
“驸马夜里私会医女,被人撞见衣衫不整。明昭昏迷不醒,你倒敢做这种事。”
“苏医女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给殿下治病。”
“二殿下连这个都要查?”
二皇子一挥手,一个小丫鬟被推了出来。
“把你看见的说一遍。”
小丫鬟跪下,声音发抖。
“奴婢前夜看见驸马和苏医女在回廊说话,苏医女还给了驸马一个纸包。”
“药包。”我解释。
二皇子没理我,又指向一个守夜嬷嬷。
“你不是说,他有一夜从外面回来,衣摆上全是泥?”
嬷嬷低着头点了点。
“尚了公主,就该守身如玉。”
二皇子盯着我,
“明昭还躺在床上,你就和别的女子不清不楚。来人,把他带去找父皇发落!”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看谁敢。”
皇后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苏清和。
满院子的人跪了一地。
皇后看向二皇子。
“苏医女是本宫请来的。她夜里诊治明昭,也是本宫准的。”
二皇子脸色一僵。
“母后,儿臣是怕他借诊病之名背叛明昭。”
“苏医女给他的是药包。”皇后打断他。
“至于驸马深夜出入,他是明昭的夫君,不在寝殿守着,难道要在你府上守着?”
我低下头,差点没忍住笑。
皇后的目光扫过前来作证的人。
“倒是你的人,怎么连驸马夜里走过哪条回廊都知道?”
二皇子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儿臣也是担心明昭”,便带人走了。
我松了口气。
还好陆时衍提前跟皇后通了气。
今日若不是皇后赶来,我恐怕真要被二皇子带走。
苏清和的法子确实见效。
又过了三日,陆明昭的指尖能轻轻动一动了。
当晚入梦,陆明昭的身影比前几日清楚了许多。
我装作随意地问:
“要是一个人顶着别人的名字成了亲,等你醒来,认的是名字,还是守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我认自己亲眼看见的、亲耳听见的。旁人说什么,不作数。”
又过了几日,陆明昭的脉象越来越稳,只差最后几次施针。
消息瞒不住了,公主府里又热闹起来。
连顾承宁也来了。
他特地跟着父亲来找我,
他看了看我的穿着,又看了眼屋里的陈设。
眼底的嫉妒都压不住了。
“你倒真住惯了。”
父亲让下人退到院外。
顾承宁哥俩好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既然公主要醒了,就快点和我换回来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替我守了这些日子,家里不会亏待你。”他一脸高昂的说。
“我让父亲给你一笔银子,再替你谋个差事。”
我笑了。
“当初是你说宁可出家也不娶她。如今她要醒了,你想当驸马了?”
顾承宁脸色沉下来。
“婚书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躺在她身边照料她的人是我。”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衣领。
“顾衡,你别忘了,你用的是谁的身份。”
我扣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掰开。
“大哥也别忘了,换人是你自己点头的。”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
“你以为陆明昭醒来,会愿意要一个冒名顶替的人?”
“那你去告诉她,当初你说她是具会喘气的尸首。”
父亲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们兄弟俩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父亲也是来让我让位的?”
他避开我的目光。
“本来尚公主的就是承宁。你只是替他进府照看了几日。”
顾承宁笑着开口:“和你商量是给你面子。”
“你不肯换,我们就说,是你打晕了我,偷了婚服,自己跑来尚公主,父亲可以作证。”
我看着父亲。
他避开了我的眼神。
“我不换。”我说,“你们想怎么说,就去说。”
我们不欢而散。
我叫来长安,让他这几日别离开院子,也别接顾家递来的东西。
“公子放心,我盯着。”
第二天,皇后去相国寺赴斋宴。
午后,府里忽然来了几个人,说是奉旨更换寝殿外的守卫。
我拿出皇后给的懿旨,叫他们先去找管家核对,没让人进院。
可没多久,家里突然来人报信,慌张的说母亲晕过去了,父亲不在。
家里唯一给我温情的就是母亲了,我一时情急上了马车,随即眼前一黑。
醒过来时,我躺在一处破佛堂的干草上,门锁着。
门外有人说话。
是母亲。
“你先在这里待几日。等承宁和公主把事情定下来,我就让人放你出去。到时候给你谋个差事。”
我撑着墙坐起来笑了。
“母亲。我也是你的儿子。”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脚步声远了。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绳子,打的是死结。
而此刻的公主府,顾承宁已经坐在陆明昭床边。
傍晚,陆明昭醒了。
她睁开眼,先看了看床边的人。
“顾承宁?”
顾承宁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我在,我一直在。”
皇后听见消息赶来,握着陆明昭另一只手,抹了抹眼角。
“上天保佑,总算熬过来了。”
“醒了就好。等你养好身子,母后替你们补一场婚礼。”
顾承宁低着头,唇角却已经扬了起来。
陆明昭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补婚礼之前,我想问驸马一句话。”
“你想要婚礼,还是黄金万两?”
顾承宁愣住了。
“自然是婚礼。”
陆明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皇后道:“刚醒就说这些做什么?”
“婚礼可以补。”陆明昭说,“但我的驸马,不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