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没有多少动容。
陆明远也没有。
“错了就要付出代价,这是讼师的本分,更是做人的底线。”
但是母亲和哥哥涉及不到这些。
结束后,哥哥在门口等着我。
“晚棠,你跟哥哥回家吧。”
我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你会害了全家人!”
身后传来哥哥的声音。
我回头正对着他。
哥哥稳了稳心神。
“我们生下来都要算生辰八字的,但是算命先生说你八字太硬,会克家里人。”
“母亲问破解办法,那位算命先生说只有长年累月不去爱你关心你,才能让我们之间的亲情淡漠,也会少受牵连。”
原来,这便是这么多年偏心的理由。
我觉得无比可笑。
“所以你想说什么?你们都是迫不得已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哥哥噎了一下。
“毕竟是母亲。”
“那些赔偿,要不就算了吧。”
我看向他身后跑来的父亲母亲和孟明月,顿时觉得无趣极了。
“不可能。”
可我刚走几步路,迎面跑来一个女人。
是之前侵犯过我那个男人的老婆!
她拿着一把匕首,咬牙切齿大喊。
“晚棠,你个贱人!你害了我夫君,你也别想好过!”
我下意识转身就跑。
可刚跑几步,孟明月突然伸腿把我绊倒在地。
那把匕首离我越来越近。
“别!”
我的人生,还没来得及重启呢。
“去死吧!”
那把匕首毫不犹豫刺了过来。
可等了许久,都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红。
还有那个熟悉的背影。
“别怕,晚棠。”
我面上一怔。
“沈砚舟,你。”
鲜血还在往出冒,他面上血色一点点褪尽。
“晚棠,是我不好。”
“我们晚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是我弄丢了你。”
“以后,你要好好生活。”
等郎中赶到时,沈砚舟的胳膊已经垂了下去。
我坐在原地许久。
沈砚舟,彻底的离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本要带到大狱里的他,瞥到了那个女人的背影。
于是他趁众人不备一路跑过来。
刚好护在了我身前。
就这样,他的体温在我怀里一点点凉了。
我应该不难过才对,可是心底还是有一种深切的悲凉。
沈砚舟,如果我们不曾相遇,多好。
处理好他的身后事,我又回到了城郊。
至于父亲母亲和孟明月那边,我没再联系。
一年后,我成功考中讼师资格,也进入了讼师所。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案子的原告,是孟明月。
她经历了和我一模一样的事情。
写诉状那天,父亲母亲和哥哥陪着她,见到我时母亲情绪有些激动。
“晚棠,你现在是讼师了?那你一定要帮帮明月啊,要是让那个畜生赢了,你妹妹后半辈子还怎么见人啊。”
哥哥也哀求道。
“晚棠,过去的事是我们对不住你,但是明月这件事你一定要帮帮她。”
原来,他们也知道这种事不能输,他们也知道对面那个是畜生。
我没说话,提笔准备写下诉状。
这一刻,我就是一个只看证据的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