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签约前一天，公司邮件忽然把我的调任名额和负责人都改成了丈夫的女同事。
附件里那份三个月没睡整觉赶出来的方案，连落款都换成了她。
她笑着说只是替我顶一阵，丈夫却让我顾全大局，先把材料补完。
可为了他家生意，我放弃外派三年，还把母亲的养老房抵给他周转。
签约当天，我拿着授权撤回书和两张车票，走进了会场。
……
邮件弹出来时，我正在改最后一页测算表。
凌晨一点十七分，办公室只剩下我头顶那盏灯还亮着。
【新城联合仓储项目签约人员确认】
我点开附件，指尖停在触控板上。
项目负责人：沈晚晴。
新城调任人选：沈晚晴。
汇报方案落款：沈晚晴。
我盯着那三行字，第一反应是行政发错了版本。
这份方案从调研到报价，从门店动线到冷链周转，全是我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
三个月里，我飞了六趟新城，喝了二十多杯便利店咖啡。
沈晚晴只在昨天来过会议室。
她坐在周越旁边，抱着电脑说自己刚接触项目，怕明天答不上来。
周越当时看了我一眼。
“知夏，你带带她。”
我以为只是让她熟悉材料。
现在看来，不是。
手机震了一下。
沈晚晴发来语音。
“知夏姐，你别误会呀，周总说你最近家里事多，我先帮你顶一阵。”
下一条紧跟着来。
“明天答辩稿还差两页竞品分析，你最熟，能不能顺手帮我补一下？”
我没有回。
我把邮件转发给周越。
不到一分钟，他电话打了过来。
“还没睡？”
他的声音很稳，好像我发过去的不是一份被改名的项目文件，而是一张普通报销单。
我问：“调任人选为什么变成沈晚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签约在明天，别在这个时候闹。”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知道。”
“不是知道不知道的问题。”
周越压低声音。
“晚晴刚来这边，客户又点名要年轻点的项目代表。你是老员工，稳得住场。她先过去打开局面，后面我会给你安排。”
我看着电脑屏幕。
我的名字还留在版本记录里。
从V1到V27，每一版修改人都是林知夏。
只有最后一次，修改人变成了周越。
修改内容：替换负责人，更新落款。
我说：“客户点名要她，还是你点名要她？”
周越的语气终于沉了下去。
“知夏，周家供应链能不能缓过来，就看明天这单。亲戚的钱都压在里面，我爸那边还等着周转。你别为了一个名头，把事情弄难看。”
名头。
我为这个名头熬了三年。
三年前，总部给我发过一封外派通知。
新城区域负责人，年薪翻倍，独立团队。
周越捏着那封邮件，坐在我家客厅，说他爸病倒了，家里仓储线没人懂零售。
他说：“知夏，等这一阵过了，我陪你去新城。”
这一阵，就是三年。
我把电话挂了。
我没有立刻关掉邮件。
把我的名字换掉，只需要一个权限。
可要把这三年的工作从系统里抹掉，没那么容易。
我点开每一份客户回执，逐一下载原件。
客户在邮件里称我为林经理，供应商在会议纪要里问我意见，甚至连周家内部的账目，都留着我修改过的时间。
他们可以改一页封面。
改不了所有人都见过的事实。
电脑右下角又跳出沈晚晴的消息。
【知夏姐，我真的很怕明天给周总丢人。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打开后台权限表。
最新操作记录里，周越的账号在晚上十一点四十六分登录。
十一点四十九分，项目负责人变更。
十一点五十二分，调任推荐人变更。
十一点五十五分，导出签约版方案。
我把三条记录截图保存。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周越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你果然还在。”
他走过来，伸手要合我的电脑。
我抬手挡住。
“别碰。”
他低头看见屏幕上的权限表，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你查这个做什么？”
“查是谁把我从项目里删了。”
他伸手去按电源键。
我把电脑往怀里一收。
“周越，这是公司系统。你再碰一下，我现在就叫信息部。”
他的手僵住。
很久以前，他最喜欢我这点。
做项目时不怕麻烦，查账时不留死角。
可现在，这点落到他身上，就变成了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