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前三天,我去技能赛场馆递交最终实操申报材料。
  大门外的广场上却聚满了人。
  刘梦琪的表舅带着几个亲戚,在门口拉起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无良女掌柜隐匿婚内财产,逼死婆婆,反咬合伙人四十万!】
  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方言叫骂声。
  有人认出我,举起手机对准了我。
  傅承宇站在横幅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
  看见我出来,他拨开人群,冲到我面前。
  “攸宁!你终于肯露面了!”
  他伸手想抓我的大衣袖子,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傅承宇的手僵在半空,声音沙哑。
  “攸宁,闹到这一步两败俱伤,何必呢?梦琪停职了,我的账户也被冻结,连房租都交不起。”
  “只要你撤诉,把保全撤了,我就跟她断绝来往。店里的股份我一分不要,全写你的名字,好不好?”
  我看着他领口泛黄的汗渍,想起母亲以前每个周末都会用软刷替他洗衬衫领子,说他在外面开店要面子。
  可这个男人,把她等着用的病历手册踢进了冷库的污水里。
  刘梦琪的表舅见我不答话,挥着喇叭冲上来。
  “大家快来看!就是这个女人,在外面找野男人律师,把自己亲妈气死了,反过来敲诈老实人。”
  围观的人又往前挤了几步。
  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四名民警穿过人群走来。
  “谁组织拉的横幅?先把喇叭关了。”
  刘梦琪的表舅立刻赔笑。
  “警察同志,我们是来维权的,这是经济纠纷……”
  我从包里取出移动硬盘,递给领队民警。
  “警官,我是沈攸宁。今天他们聚众诽谤,我来补充报案材料。”
  “硬盘里有冷库监控、通话录音、就诊记录和财产凭证。”
  “谁扣留病历延误抢救、谁把我反锁在冷库,里面记录得清清楚楚。”
  领队民警没有当场下结论,让同事拍下横幅和在场人员,核对监控时间及此前的报警记录。
  傅承宇盯着硬盘,嘴唇哆嗦起来。
  “攸宁……你连冷库的事也报了警?”
  我转头看他。
  “那晚锁上铁链的人是你。你现在来求我撤诉,怎么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
  傅承宇往后退了一步,撞上横幅的支架。
  “跑什么?跟我们回所里配合调查。”
  民警扣住傅承宇的肩膀,把手铐合拢在他的手腕上。
  傅承宇被押上警车时死死扒着车门。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朝我哭喊。
  “攸宁!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听话一点……我没想害死阿姨啊!”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他绝望的哀号。
  我拎紧手里的工具箱,头也不回地迈进了赛场大门。民事诉讼开庭那天,市中院审判庭里坐得满满当当。
  傅承宇因涉嫌人身侵害,正处于取保候审状态。
  他穿着旧毛衣,坐在被告席上,消瘦得脱了相。
  刘梦琪坐在他身旁,浓妆遮不住憔悴,始终不敢看向原告席。
  对方律师先站了起来。
  “涉案设备用于晚川烘焙经营,属于双方共同投入的经营财产。原告主张个人所有,依据不足。”
  “另外,半米蛋挞的研发资料也曾存放在店内,不能排除原告离开时恶意转移财产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