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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盯着那笔八万块,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半年前,他做生意亏了一笔钱。
  姐姐的嫁妆又不能少,他便给我打电话。
  “知微,家里急用钱,你有多少先转多少。”
  当时我沉默了很久。
  爸爸不耐烦地问:
  “你是不是不想给?”
  半分钟后,八万块到账。
  他连我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存款都没问。
  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手术费。
  还差十二万。
  医生说可以先交十万,剩下的慢慢想办法。
  可爸爸一句“你姐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让我把银行卡里的钱全部转了出去。
  现在,那八万块一分不少地躺在姐姐的嫁妆账户里。
  爸爸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响得整个走廊都听得见。
  妈妈却像没看见。
  她死死攥着写给她的那封信,不肯拆。
  姐姐哑声问:
  “妈,你为什么不看?”
  “这不是知微写的。”
  妈妈把信藏到身后。
  “她最懂事,从来不会不告而别。”
  “她只是生气了。等她气消了,她会回来。”
  姐姐红着眼睛吼:
  “她死了!”
  “你闭嘴!”
  妈妈猛地扑过去,狠狠打了姐姐一巴掌。
  “要不是你骗她,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
  姐姐被打得偏过脸。
  几秒后,她忽然笑了。
  “那你呢?”
  “我十三岁不懂事,你们也十三岁吗?”
  “她哭着问你是不是亲生的,是谁点头承认的?”
  “她发高烧不敢说,是谁骂她装可怜?”
  “她大学差两千块学费,是谁让她自己想办法,却转头给我买了两万块的包?”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
  妈妈被逼得步步后退。
  “不一样......你身体不好,你从小就需要人照顾。”
  “所以她就不需要?”
  姐姐哭着指向太平间。
  “她也是你生的!”
  妈妈张着嘴,再也说不出话。
  回家后,他们终于拆开了我的信。
  爸爸那封里,夹着理疗中心的缴费单。
  “爸,你总说腰疼,我续了两年。如果以后没人提醒,你记得按时去。”
  姐姐那封里,是我给她存的六万块和公寓钥匙。
  “姐,新婚礼物。本来想等婚礼结束再给你。你别嫌少,我真的只剩这些了。”
  姐姐看到“只剩这些”四个字,哭得几乎晕过去。
  最后,只剩妈妈那封。
  她把信纸展开。
  上面只有两行字。
  “妈,我其实特别怕疼。
  但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信纸后面,还夹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画。
  是我九岁那年画的。
  画里有爸爸、妈妈、姐姐,还有站得远远的我。
  我在自己头顶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外人。
  妈妈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忽然冲进我的房间。
  她把柜子、抽屉、行李箱全部翻开。
  里面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
  只有洗得发白的衣服、兼职工牌和一只破旧存钱罐。
  存钱罐底下压着一本日记。
  第一页写着:
  “今天姐姐告诉我,我不是妈妈生的。”
  第二页写着:
  “妈妈也承认了。我以后少吃一点,他们会不会让我留下?”
  妈妈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
  “如果我这次回家乖一点,妈妈会抱抱我吗?”
  妈妈死死抱住那本日记,终于哭得喘不上气。
  可直到我死,她都没有抱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