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打开城门,组织守军御敌救人!”
沈夜剑眉一紧,当机立断的发令道。
可一旁的苏从文听闻此言。
却露出了一脸的为难之色。
他环顾四周,沉声说道:
“沈大人……肃阳守军都去庆祝北莽退敌了。
东南西北四面城墙上的守军加起来,还不足百人。
时间紧任务重,如何统筹?”
“百人就百人,牵赤戮来,我亲自出城相迎!”
沈夜沉声一喝,当即做出了改变。
可还不等沈夜回过神来。
肃阳城外。
呼喊声、求救声渐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死寂。
以及在山丘上北莽蛮子的恶笑。
沈夜心生不妙,他低头向下一看。
千余拒北流民,此刻已堆成了一座尸山。
老人、妇人、孩子无一幸免。
均是被射穿了胸膛,流血流死的。
每一个流民都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望向肃阳那高耸的城墙。
他们距肃阳城不过几百步。
只要再坚持半刻钟。
再往前复行两百步。
就能进入肃阳守军的射程之内了。
可是……
打从一开始。
北莽蛮子就没打算给这批拒北流民留活路。
他们是在以拒北流民为猎物。
是在用人命博乐子!
尚未气绝的拒北流民不断呜咽。
眼泪与血浆交揉在一起。
他们想呼喊,想求救。
但喉咙里翻上来的血液,却直呛鼻腔。
一张嘴,只有满口鲜血。
而见此一幕。
小山丘上的几百北莽蛮子。
似是根本不害怕肃阳守军的报复一样。
他们非但没有着急逃走,反而还继续向肃阳逼近了几十步。
用贪婪的目光,扫视着被他们当作战利品的流民尸体。
“白尾箭是我的,一二三……十七十八,我射杀了十八个南乾贱民!”
“十八个算个屁,红尾箭是我的,整整有二十六个南乾贱民的心脏被射穿了!”
“谁都不如图朵大人射杀的多!
图朵大人的蓝尾箭足足射穿了四十多个南乾贱民!”
“图朵大人虎威!”
听着周遭北莽骑兵的热捧。
图朵只是一脸淡然。
他没有高兴,没有得意。
眼神中唯有无尽的杀意。
他死死盯着肃阳城墙上的沈夜。
嘴角竟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挑衅,“沈夜,等着吧,我图朵回来了!
这次,新仇旧恨一起报,等破了拒北城,就转战肃阳。
必让你城破,人灭,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图朵竟还敢骑马上前。
行至四百步的弓箭极限射程之处,才缓缓停下。
旋即,他冲着城墙上的沈夜,做了一个用大拇指抹脖子的挑衅动作。
又冲着面前拒北流民的尸山。
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痰。
“畜生……”
沈夜气的咬牙切齿:“枯骨弓给我!”
“沈大人,弓!”
苏从文听罢没有丝毫犹豫。
纵然那枯骨弓沉如年猪。
可见此一幕,谁人心中能无热血喷涌?
苏从文硬是咬着牙,以一人之力,将那张枯骨弓扛到了沈夜面前。
沈夜接过弓,二话不说。
当即搭弓放箭,两只如铁钳般的大手,也开始如张飞绣花般拨动了起来。
“沈大人……那些北莽蛮子据此有四五百步之远……
能射到吗?”
可一旁的苏从文见状。
眸中却闪过一丝狐疑。
城中复合弓尚且只能射三百五十步左右。
这枯骨弓虽在北莽小有名声。
甚至还被誉为是北莽三大神器之一。
但其射程多远,力有几石。
都是未知数……
不过,纵然如此。
苏从文也只是单纯的发问,并未开口去劝。
看着千余百姓惨死在眼前。
爱民如子的沈夜,心中岂能没有怒火?
这箭无论能否射中。
都得射出。
只因,沈夜此刻射的已不只是箭。
更是怒火!
可下一秒。
还不等苏从文反应过来。
嗖——
沈夜便猛地拉动弓弦。
箭矢如飞鹰一般疾冲而下。
破空声,爆鸣声,一齐响起。
于弓弦两侧炸开的强劲气浪,更扑面而来,惹得人连眼皮都睁不开。
“愚蠢。”
站在距肃阳城四百步处的图朵见此。
只是不屑一笑:“沈夜,再好的弓箭射程不过三百余步。
况且,即便你力能开劲弓,射箭一事对眼神、控制力的要求都极高。
你以为搭弓射箭,我就会怕?
我呸,你就洗干净脖子,窝在肃阳城里等死吧!”
图朵冷笑一声,刚勒住缰绳,准备骑马转身离开。
可下一秒。
嗖——
一道极快的破空声,在他身侧嗡鸣而起。
紧接着。
一支满是鲜血的箭矢,扎进了泥地里。
仔细看去,会发现那箭头上的三棱倒钩,还带有一大块鲜血淋漓的皮肉。
图朵见状先是一愣。
沈夜竟能射这么远?
他哪来的弓?
他射术一直如此拔群吗?
图朵喉咙一滚,不敢多待。
他刚准备勒住缰绳,继续向后撤去。
可就在抬起胳膊,握住缰绳的一瞬间。
一股凉意却顺着胳膊直冲心窝。
他左大臂被射出了一个洞穿伤。
伤口鸡蛋大小。
侧目可见白骨。
那块被三棱箭扎进泥地的皮肉,正是他图朵的!
突然袭击带来的伤口麻木感,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撤!快撤!沈夜你他妈等着,新仇旧恨,我日后和你一起算!”
图朵咬着牙,右手拾起缰绳。
立刻驾马离开。
百名北莽骑兵见状,也不敢多待。
纷纷加速奔离了肃阳地界。
可看着抱头鼠窜的北莽骑兵。
沈夜眸中的凝重之色,却并未削减分毫。
他低头看向那千名流民堆成的尸山,眼眶不由得一红。
“葬了吧,上几炷好香,活着遭罪,死了总要些风光。”
沈夜指了指城外尸山,冲苏从文说道。
“是……”苏从文点头应和,但语气同样低落。
沈夜深吸一口气。
扭头看向城内军民的欢呼雀跃。
又看向城外广袤无垠的土地,被人当玩物射杀的百姓。
一股深深的自我怀疑。
随之涌上心头。
肃南屠城,流民惨死。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
都宛若一根刺,扎进了沈夜心底。
固守肃阳,确能保十万军民平安。
确能对得起柳牧仁将军的临终嘱托。
可是……
北疆燕、幽两州有十八座城池,上百万居民。
不止有肃阳一城啊!
他不能只救肃阳,而眼睁睁看着同胞惨死于城外。
他两世从军。
只为保家卫国。
如今,同胞不止一次惨死在眼前。
他还算是个好兵士吗?
守一城,只能保一城之民。
攻一城,则能再多保一城之民。
如今北莽战线压力繁重。
建宁王又主动递出橄榄枝结盟。
这北疆的局势,早已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况且……
南乾朝廷那边还需战争作为借口来索要援助,以平衡各方势力。
退守了三年的南乾军队。
似是已经到了,由守转攻的分水岭了!
这片由同胞开垦、传承了几百年的黑土地。
也是时候。
该从北莽蛮子的手里夺回来了!
沈夜放下枯骨弓,目视城外旷野。
沉声说道:“剿匪之事,还是改为速战速决吧。
待匪患清剿后,肃阳全军进入战备状态,由一日一练,改为一日三练。
另外通知肃阳所有千夫长及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