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领命!”
小亲信双手一拱,轻车熟路的把火铳别进了自己腰间。
紧接着,他向一旁的北莽侍卫耳语。
又额外叫来了两个北莽蛮子,分别站在秦金锁的一左一右。
几人看向秦金锁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仿佛此刻,秦金锁已不再是那个带万人来降的上宾,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还好肃阳守军没啥反应。”
通过单筒镜看到肃阳军在听到了火铳响后,只是全军愣了片刻,而后便继续行起了军。
图朵的嘴角这才露出了一抹侥幸。
可看着肃阳军继续向前行进。
又看了看即将与肃阳军短兵相接的北莽骑兵。
已经被监视起来了的秦金锁却心急如焚。
眼下还差一声火铳没打响。
但想稳扎稳打,不与北莽撕破脸面的打响第二声火铳,已经不可能了。
战机瞬息万变。
这是他父亲,宁远城参将秦钟教他的一句话。
如果打仗,办事都要等着请示。
不仅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连口热乎的屎都捞不到。
当机立断,才是一个将领最该有的品质。
“咕咚!”
想着,秦金锁喉咙一滚。
他的大手逐渐向腰间长剑摸去。
而后。
他快速扫视了周遭环境。
确认图朵身边只有十几个侍卫保护后。
秦金锁手指拨动剑鞘,将那寒芒毕露的长剑一点一点拔出了剑鞘。
“秦大当家的,您这是干什么呢?”
即便秦金锁的动作不易察觉。
但耐不住小亲信全程盯梢。
小亲信注意到了秦金锁缓缓拔剑的动作。
他没有着急向图朵汇报。
图朵明面上确实给了自己生杀大权。
但毕竟图朵的性格残暴,暴虐。
若是枉然断言秦金锁有反心。
却又拿不出证据的话。
最终受罚的,仍是自己。
于是,小亲信只是冲秦金锁身侧的两个北莽蛮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站岗的北莽蛮子心领神会。
他们纷纷拔出腰间的北莽弯刀,动作麻利的逼向秦金锁。
将秦金锁最后一点活动空间也压榨完了。
可见如此,秦金锁虽停下了动作。
但并未慌乱。
他只是向山下扫视了一眼。
在看到北莽骑兵距出城的肃阳守军,仅剩几百步的距离。
情况已十万火急之后。
秦金锁不再犹豫。
他向后压低身子。
挤出活动空间。
再次抽出腰间长剑。
咔嚓——
寒芒闪过的瞬间。
三道骨肉分裂之声随之响起。
下一秒。
还不等图朵有所察觉。
“砰!!”
第二声火铳再响。
刚刚平静的北山丛林再次回荡起轰鸣。
距离肃阳守军仅有咫尺的北莽骑兵,其胯下战马,更是因这一声火铳响。
再次集体嘶鸣了起来!
战马嘶鸣声,两声火铳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灌入了苏从文的双耳。
苏从文忽地勒住缰绳。
攥起右拳,下令全军暂停行军。
紧接着。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北山。
借着月光,北山丛林之中攒动的人头肉眼可见。
他虽没有沈夜那般犀利的鹰眼,但还不至于看不清两三百步之远的北莽骑兵。
就在此时。
刚才派出去探查北山情况的三个小斥候,也都火急火燎的冲下了山。
气喘吁吁的向苏从文拱手说道:
“苏将军,北山上有数万人马在丛林中埋伏!
他们当中有身着北莽皮甲的,还有许多绿林土匪。”
“这些伏兵的位置十分隐蔽。很显然他们就是冲着肃阳军来的。”
“苏将军,最近的一批北莽骑兵已经冲杀至眼前,该战!”
听闻此言。
苏从文眼神一紧。
他扭头看向林学时,沉声令道:“中军变前军。前军变侧翼,弓弩手散阵齐射,迎敌!”
“标下领命!”
林学识双手一拱。
紧接着。
刚行出肃阳城门不远的五六千精兵,便紧锣密鼓地变起了阵。
他们从行军阵容立刻转换为战斗阵容,每三个人为一序列,二十七个人为一小组。
旋即,战鼓声响起,独属南乾边军的战斗号角随之吹响。
肃阳重骑兵开路,步卒前压。
手持复合弓,装配三棱倒钩箭矢的弓弩手纷纷张弓射箭。
“簌簌簌!”
还不等伏击的北莽骑兵冲杀至肃阳守军阵前。
漫天闪烁着寒芒的箭雨便倾盆而下。
“撤快撤!肃阳军反打了!”
“操,这什么箭矢,嵌肉里怎么拔不出来?”
“马被火铳惊了,停不下,完了!”
俯冲下山的北莽骑兵,个个叫骂着,哭喊着。
他们被自己引以为傲的战马甩下身,箭矢上的倒钩扎进皮肉拔不出。
翻滚间,箭矢造成了二次、三次乃至更多的伤害。
纵然许多箭矢没有伤及北莽骑兵的要害,但持续的流血,也让每一个中了箭的北莽骑兵都失去了战斗能力。
他们只能躺在地上,感受着自己生命一点一滴的流逝。
“上山前压,与清风寨的友军汇合!
切记沈大人教诲!
今晚只杀不降,滋要是北莽人,一个活口都不留!”
苏从文见第一批北莽骑兵被尽数清剿。
便抽出腰间长剑,向前一指。
指挥大军以最快的速度前压。
毕竟。
按沈夜的说法。
北山上还有一万战斗力参差不齐的义匪要救。
若是迟了,这一万投诚匪众能剩下多少,可就说不定了……
“杀!”
鱼贯而出的肃阳军,齐声怒喝,杀声震天!
他们对北莽蛮子的恨,原本只有一层。
可自从阿朵偷走了小沈公子后。
肃阳军民对北莽的恨,便又加重了一层。
沈夜对肃阳而言。
无异于再造父母。
边民虽未上过私塾,大字不识一个。
但他们知道。
父母官,不是白叫的。
沈夜爱民如子。
肃阳军民不能让为众人拾薪者,暴毙于风雪!
他们虽然没有通天的情报网。
没法在寻找小沈公子这件事上出力。
但能像沈大人说的那样。
多耕一亩地,多织一匹布。
多杀一个北莽蛮子!
而与此同时。
北山之上,听着两声火铳响的图朵一把砸烂了单筒镜。
“妈的,打草惊蛇了,老子排头的三千北莽轻骑全折了!”
图朵咬着牙,心中满是怨恨。
眼下肃阳守军反攻。
他们背靠肃阳城池,援军源源不断。
若在北山和肃阳军短兵相接。
一旦战线被拉长。
北莽这两万大军,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全军覆没!
这伏击战已经打不得了。
只能撤!
但在撤之前,秦金锁必死!
那个看管秦金锁的亲信也活不成!
图朵怒气冲天,一边扭头一边怒骂道:“你这狗奴,谁让你打的火铳?
我让你看好火铳,你人呢!”
可随着图朵转过身。
他却眼神一愣,整个人都懵了。
只因,他看到的,并不是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亲信。
而是,一颗表情错愕、血淋淋的首级。
紧接着。
秦金锁大手一挥,将小亲信的首级丢给图朵。
图朵从错愕中回过神。
他盯着地上的亲信首级。
又抬眼看向了秦金锁,怒声呵道:“姓秦的,你他妈果然反水了!
来人,剐了这个南乾贱狗!
剜他心头肉者,我赏银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