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都不许管她,今晚就让她在外面冻一夜!
我倒要看看,她沈瑶长得到底是不是铁打的骨头!”
说罢,花白胡子老头放下了手中的皮鞭。
临走时,他又猛地踩了沈瑶红肿的玉背几脚。
最后又不解恨的啐了一口痰,这才扭过头,冷哼一声,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府院。
迈着四方步,回到了属于他自己的管家小屋中。
而见镇西侯府管家离开。
那几个按住沈瑶的带甲兵卒,也都无奈的摇头离开。
刚才围观的一众府上家丁、侍女,还有许多与沈瑶境遇相同的女配军们。
这才敢缓步上前,围在沈瑶身边。
又是心疼,又是不解的劝说了起来:
“沈瑶……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嫁人没那么可怕,就是腿一张,眼一闭的事……”
“就是啊沈瑶,镇西侯府上全都是变态,能出去嫁人已经是三生有幸了,你何故不知足呢?”
“还在等你哥沈夜来救你?你那哥哥去北疆戍边了四年,一封家书都没给你写过。
他是死是活都不一定,你何苦呢?”
“说的没错,听闻最近北疆战事频发,西蜀都被灭了国的,那些北莽蛮子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恶之徒。
你家兄若是活着,岂能不保平安,他之所以不报平安,定是因为早已葬身于那北莽蛮人之手了!”
“瑶瑶,别和镇西侯府作对了,女贼配军在这西域边塞的命,就是嫁给鳏寡孤独之人,为侯爷收些礼钱回来。
侯爷给你找的这四次婆家,都不算太差,不过是年纪大了些,但这对你而言是好事啊。
夫君年纪大,你才十八,用不了几年你就能把他熬死,只要把你夫君熬死,那家里的大小事务,不都是你说了算?”
听闻镇西侯府的家丁、侍女之言。
身材窈窕,皮肤白皙,长相颇有几分小杨蜜之姿的沈瑶,却并未服软。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红着双眼,满脸不忿的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咔嚓——
不等沈瑶开口反驳镇西侯府的众人。
早已黑云压城的阴天,便忽地降下了一道清脆的落雷!
紫雷漫天,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滴黄豆大小的雨点,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而落。
“天爷,怎么又下雨了,赶紧回去收衣服,若是衣服淋湿了,少不了要挨侯爷一顿暴打!”
“走走走,前院还晾着土豆和干肉呢,这若是被雨淋了,往后几天咱们都得饿着。”
“沈瑶……你的床铺被褥早在第二次嫁人之时,就被侯爷烧了,床板位置也被新人占了。
今晚……你就老老实实的睡一夜狗窝,明天跟管家回婆家,好好认个错,别再犟了。”
说罢,雨逐渐下大。
围在沈瑶身边的一众镇西侯府下人,也都三五成群的离开了此处。
只留下白皙玉背被抽得血烂,双股布满了血道子的沈瑶一个人,趴在雨中。
“我不是贼配军,我有家,我才不要嫁人……”
沈瑶禁着鼻子,泪水混杂着雨水,在脸颊上滑落。
沈家被灭门,男丁全部斩首,女眷全部流放。
但早在四年前就离家投军的二哥沈夜。
却并没有受到这场浩劫的波及。
南乾有规矩,只有娘家死了绝户的女子,才能被随意的嫁娶。
若是娘家尚有男丁在,尚有家人在。
便得需娘家同意之后,女子才能嫁娶。
虽说过去四年里,她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二哥沈夜的消息。
但她心里总是觉得,二哥沈夜没死。
况且……
她不能嫁人还因为。
沈家灭门案的仇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她缝制在肚兜里面的那本名册中。
那些人在沈家灭门之时,各种打砸抢烧。
行的根本不是光明正大的抄家。
而是十足的毁灭行径!
若是她嫁了人,新婚夜被新郎脱去了肚兜。
那名册会暴露,她会身死命陨是必然。
关键是,被她嫁去的那户婆家,也必然会受到牵连,与她同死。
而这样一来,沈家灭门之仇,就再无人记得,再无人能报了。
所以。
即便是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希望。
她沈瑶也要等下去。
等到二哥沈夜来寻,等到她可以将缝在肚兜里的仇人名册公之于众。
那时,方才是嫁人之时机。
想着。
沈瑶眼神愈发坚定了几分。
她奋力揉了揉眼眶,轻咬下唇,想强撑着身子站起来。
但刚才被打的太凶,她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尝试了好几次,最终也没能站起。
“沈瑶,把手给我,我拉你起来。”
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甜美,小圆脸,微胖的小萝莉,走到了沈瑶面前。
她主动蹲下身子,向这个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沈瑶,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手。
“婷婷,你来了……”
沈瑶在见到婷婷之后,刚才还强装出的坚强与镇定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肉眼可见的信赖之色。
“少给我耍贫嘴,你怎么又从婆家跑回来了,这次给你选的夫君不是还可以吗?”
婷婷一边说着,一边把沈瑶从地上扶起。
她是镇西侯府的侍女,同时也是侯爷主母入府时带进来的贴身丫鬟。
地位比寻常家丁、侍女高了半级。
虽说侯爷府的大太太仙逝多年。
但婷婷为人处世皆是一流。
便没被遣出侯府,反而成了镇西侯的贴身丫鬟之一。
专门伺候镇西侯与小妾行事这一方面。
“哗啦啦—哗啦啦—”
眼见雨越下越大,婷婷便撑起了油纸伞。
二女在油纸伞下相互依偎,竟颇有几分特别的美感。
“我就是不想嫁人,我要等二哥来寻才能嫁人。”
沈瑶嘿嘿一笑,猛地伸出大手,揉了揉婷婷那小身板上不小的波涛。
“哎呀!沈瑶,你能不能正经点!”
婷婷拧过身子,冲着面前的沈瑶重重白了一眼。
沈瑶见状,并未尴尬收手,仍是嘿嘿一笑:“还是熟悉的手感……
果然,我可能不适合当女子,更适合当个风流男儿。”
“少贫了,这是给你的馍,还有毛毯,这是侯爷盖马用的毛毡,虽说埋汰了些,但暖和的很。
这些你都拿去用。
我该去伺候老爷找八太太行房了,明天再去看你。”
婷婷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扯出了一个包裹。
直愣愣的塞进了沈瑶怀里。
临走之前,婷婷还顿了顿脚说道:“对了,下这么大雨,管家也不会去监视你。
就别住狗窝了,去柴房对付一夜吧。”
“嗯……”沈瑶点了点头,旋即便向柴房走去。
走时,她嘴里还在嘟囔着:“二哥沈夜你一定会来寻我的,我等着你,你一定要来……”
……
与此同时。
北疆,肃阳城。
地牢外,狱卒歇间内。
“这么说,如果我想以兵戈之势夺甘哈尔,无论战法多么精湛,器械多么完备。
最好的结果,就是与甘哈尔城的军民同归于尽?”
沈夜长呼一口气,看着坐在方桌对面的宇文三木,颇为诧异的开口问道。
“甘哈尔城中遍布炸药,甘哈尔守将王鹿又是王狐没出五服的表哥……
再加上南乾边军对待降将,一律都是处以极刑。
王鹿早在几年前面对北莽蛮人时,便骨头一软投了降。
以他的性格,即便沈大人攻破了甘哈尔城门,也绝不会乖乖认栽。
大抵会拉全城百姓垫背,与沈大人同归于尽。”
宇文三木点了点头,将甘哈尔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出。
而沈夜闻言,眸中也不禁生出了一抹为难之色。
王家在前世明明是大家。
为何在南乾却频出孬种?
这王鹿先降北莽,又在城中安置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