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甲并非玩笑。”
听着陈书婷的劝阻,以及小斥候的不解。
沈夜没有生气,只是语气坚毅的沉声回应道。
“藤甲不是玩笑?”
沈府众女和小斥候几乎都作出了相同的反应。
他们抬眼看向沈夜。
眸中满是疑问。
如果藤甲不是玩笑。
那就只能说明。
沈夜此举是在拿兵士的性命开玩笑。
可沈夜不是一个爱兵如子的好将军吗?
如今只是赶制些新式的夏甲。
难道只因这一个需要多花些银两的突发事件。
沈夜就不再爱兵如子了?
还不等众人继续瞎想。
沈夜便径直的向小斥候刚才休息的那处院墙走去。
小斥候见沈夜往自己这边走。
还以为是自己的直言相谏惹恼了沈夜。
便下意识的双手抱胸,做了个招架的动作。
可小斥候想象中的拳打脚踢并没来。
反而。
身边只有一阵清风掠过。
沈夜径直从小斥候身边走过。
从刚才他乘凉的院墙上,一把扯下来八九条藤蔓。
这八九条藤蔓,都是长势不错,符合他在图纸上标注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的期限的。
紧接着,沈夜将这八九条藤蔓,以向阳面和阴面为界限,一一用手顺着藤蔓纹理剖开,全程没有用刀。
剖开阴面、阳面后,沈夜便当着众人的面,从灶房掏出了个火盆。
以及一大堆瓶瓶罐罐。
瓶瓶罐罐里似是装着几种不同的油。
旋即,沈夜又从刚才没用完的硝石中胡乱抓了一把,配合硫磺一并置入了火盆里。
顷刻间,火盆就冒出了滚滚黄烟。
他将剖开后的藤条挂在小臂上。
以黄烟熏制了一刻钟。
紧接着,他又打开了那些装着油的瓶瓶罐罐。
把桐油、猪油混合在一起,倒入一个陶盆之中。
待火盆火焰微熄,沈夜便将陶盆至于火盆之上。
他小臂一甩,熏制祛湿后的藤条应声掉入陶盆中。
待文火微沸片刻。
沈夜便将藤条从中捞出。
趁着藤条晾凉的间隙。
沈夜又去了一趟秦金莲的闺房。
从秦金莲闺房里掏出了几味由紫瓶装着的毒药后。
又将毒药以专业比例配备。
而后一股脑的倒入了煮沸的油汤中。
紧接着,沈夜便大手一挥,将刚刚晾凉的藤条再次浸入了油汤中。
简单翻转几次后。
藤条外便多了一层紫黑色的纹路。
可见沈夜如此操作。
沈府众女,以及来催沈夜图纸的小斥候,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向沈夜的眼神中尽是错愕之色。
制甲,不应当是铁打火烧吗?
用藤条为原料也就罢了。
至少也该启用些铁片做甲片吧?
可现在。
沈夜这一番操作下来,非但不像制甲,反倒更像是大染坊里染衣漂布的过程。
而就在众人诧异之时。
沈夜已经将晾凉的藤条,按照阴阳面不同,分制成了两个简易的护腕。
紧接着,沈夜抬手戴上了其中一个护腕。
他看向腰间带着佩刀的小斥候。
主动伸出套着藤甲护腕的小臂。
一脸自信的说道:“来,用刀砍我。”
“啊?”
小斥候皱紧了眉头。
他看向沈夜所带的那个护腕。
外形像蜂窝一样,内里有着如絮状的一层软藤网。
虽说打眼一看,确实有几分护腕盔甲的味道。
但……
低头一看,便能透过那层空洞的蜂窝。
清晰的看到沈夜胳膊上的皮肉。
“沈大人……您就别戏弄小人了。”
小斥候满脸为难,大手向腰间的佩刀摸去,但不是拔出,而是按紧了刀鞘:“就这样的藤条,标下在北山剿匪时不知砍断了多少根。
标下天生就有一膀子蛮力,若是一下没收住劲力。
把您的胳膊砍断,那标下可就成整个肃阳的罪人了。”
“军令如山,你敢违抗?”
沈夜没有顺着小斥候的话说。
反而是摆出了一副强硬的姿态。
把手再次伸到了小斥候身前。
小斥候闻言一愣,他按在刀鞘上的手开始颤抖。
下一秒,小斥候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忽地拔出刀鞘,奋力向沈夜的藤甲护腕砍去。
这一砍前半段其疾如风,势大力沉。
小院内围观的沈府众女,甚至都向上前叫停。
可这一砍的下半段,却被小斥候收了力。
“噗——”
朴刀劈下,刀刃嵌入藤甲护腕五分之一处。
没砍穿?
小斥候微微蹙眉,他刚才确实收力了。
但那劲力也足够劈断一般的藤蔓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别收力,再来一次。”沈夜同样察觉到了小斥候的私心,便伸出手再次说道。
“哎哟!”
小斥候闻言,对藤甲的怀疑开始动摇。
他弓步扎地,也有意再砍沈夜一刀。
可朴刀嵌入藤条中,就像陷入了沼泽一般。
无论小斥候如何用力,竟都拔不出那朴刀分毫。
最后,还是沈夜出手将朴刀拔出的。
“给,再来一次。”
沈夜把朴刀扔给小斥候。
小斥候点头示意,蓄力再发。
“喝!”
这一次,小斥候没有留手。
不俗的劲力裹挟着气浪,瞬间扑面而来。
“噗——”
可纵然小斥候已经用出了全力。
这一刀砍下去的感觉,却还是如陷入了沼泽一般。
劲力被藤条尽数泄去不说。
就连小斥候挥砍的整条胳膊,都带有几分酸胀。
“不行了,沈大人……”
小斥候还想拔刀,但这一次砍得更深。
如千斤撼地般的力道,让小斥候手一滑,一个踉跄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而见此一幕。
沈府众女也都一脸好奇的围了上来。
她们看着那刀刃卡在藤甲护腕中,刀身悬于半空的朴刀。
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一脸吃惊模样。
再往下细看。
竟发现刚才小斥候那奋力一击。
居然只砍穿了藤甲护腕的三分之一。
“不可思议……这藤甲竟然真能扛得住刀劈斧砍?”
“夫君果真是天纵奇才,变废为宝实在是一把好手!”
“藤蔓能用来编筐我倒是知晓,没想到……这只生在阴暗处的藤条,竟还能作战场上兵士所着之盔甲……”
“这也是南乾军备的兵甲之一吗?北莽可没有这样的盔甲……”
“家父在兵部作侍郎时,我曾有幸见过南乾兵甲一览图,但……却不曾见过沈公子所做的藤甲。”
众女看向沈夜,眼里尽是羡慕之色。
可沈夜闻言,却并未得意高兴。
只是饶有几分可惜分摇了摇头道:“只可惜,这藤甲护腕制作时间太紧,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防御。
若是按我图纸所绘之流程来做。
别说是砍两刀了,就算砍十刀也只能能伤这藤甲皮毛!”
此话一出,众女纷纷大惊。
只有十分之一防御的藤甲,便有如此惊为天人的效果。
这若是完完本本复刻出来。
岂不相当于升级了一次边军夏甲?
边军这一遭,虽说被马知府贪墨了夏甲,一时难耐,可却也因祸得福了!
而那个被嵌力弹飞的小斥候见状。
更是连忙从地上爬起。
他来不及掸去衣袖浮尘。
更顾不上被浑身疼痛。
只是一溜烟的奔袭到沈夜脚边,语气严肃的拱手道:“沈大人,标下有眼无珠,不该质疑沈大人的谋略!
还望沈大人恕罪!”
“你本就无罪,无需我恕,去吧,叫苏从文将军抓紧时间赶制夏甲。
以免夏日将至,我军未战先衰。”
沈夜嘴角一挑,脱下藤甲护腕,连带着图纸一并扔了过去。
小斥候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