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正月初六,燕州城的积雪尚未化尽,刺史府门前已铺开百丈红毡。
"云州马场曹家,贺礼骏马十匹!"
"朔州张氏,献金银饰三十副!"
唱礼声此起彼伏,萧克文带着书记官在偏厅记录礼单,眼镜片上反射着珠光宝气——光是琉璃屏风就收了四面,辽东老参堆了半间厢房。
谢婉晴陪嫁来的丫鬟青杏看得咋舌:"夫人,这比当年夫人在侯家过门时还。"
这丫头仗着李胜宠爱,也是说话没有分寸。
"嘘!"张嫣儿轻拧小丫头耳朵,自己却忍不住抿嘴笑。
她正给谢婉晴梳妆,金凤衔珠的步摇插进乌云般的发髻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韩烈急匆匆闯进后院:"主公!忠顺王府的礼车到城门了!"
忠顺王世子朱琰竟亲自押着二十辆礼车前来,满堂宾客倒吸凉气,要知道忠顺王可是世袭郡王,乃是当今皇帝的堂叔。
李胜突然朗笑:"世子远来辛苦。"
李胜亲自将忠顺王世子朱琰迎入正堂。
这位身着绛紫蟒袍的贵公子举止温雅,与满堂武将形成鲜明对比。
"李将军大喜临门,父王特命小王带来薄礼。"
朱琰轻拍手掌,侍从立刻捧上鎏金礼盒。
掀开锦缎,竟是一套前朝名匠打造的龙凤呈祥玉佩,"听闻谢夫人擅琴,这焦尾桐木是父王珍藏多年的。"
李胜目光微凝——这"薄礼"至少价值千两。
他不动声色地拱手:"王爷厚赐,下官愧不敢当。"
朱琰浅酌两杯便起身告辞,临行前似不经意地提道:"听闻将军在燕州推行新学?改日当来讨教。"
片刻之后,朱琰就起身告辞离开了。
这种皇亲藩王,自然不可能一直坐席到最后。
两天后,李府后宅暖阁里,炭盆烘得满室生暖。
袁氏捧着女儿的手细细端详:"姑爷这般排场,莫说是平妻,便是正经续弦也少有。"
她指尖抚过谢婉晴腕上的翡翠镯子,"这是。御赐之物?"
"是前月大破东胡时,圣上赏的。"谢婉晴低头轻抚小腹,"夫君硬要给我。"
袁氏女儿整理妆奁,忽然叹了口气:"晴儿,娘这两日瞧着。."
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姑爷待你可还体贴?"
谢婉晴正对着镜子卸钗环,闻言指尖一顿。
镜中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夫君他。.每日下值都先来瞧我。"
袁氏从妆台抽屉里摸出个锦囊,倒出几颗酸梅:"娘特意从大名府带来的。"
她盯着女儿吃下,突然压低声音,"可娘知道,李胜年纪轻轻,内宅女眷可实在有些太多了些啊?"
李胜不仅有妻子张嫣儿、爱妾罗敏和顾香君,而且那几个小丫鬟清儿、月儿、兰兰,甚至是谢婉晴的贴身丫鬟青杏。
袁氏来了两天,就已经看出来了,这几个小蹄子,肯定也都是被李胜颇瓜收房的。
她有些害怕女儿怀孕会受到冷落。
袁氏瞪大眼睛看着女儿瞬间涨红的脸,连耳垂都红得滴血。
"娘!您、您别问了。"谢婉晴慌乱地绞着帕子,指尖都在发颤。
袁氏一把拉住女儿手腕,压低声音:"你这傻丫头!男人贪新鲜,如今你怀着身子。"
"不是的。"谢婉晴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细如蚊呐,"夫君他。每次来都要。要两三回才罢休。"
话一出口就悔得咬住舌尖,羞得几乎要钻进地缝里去。
母女俩同时僵住,屋内静得能听见炭盆火星迸裂的噼啪声。
恰在此时,清儿端着安胎药进来:"夫人,该。"
小丫鬟敏锐地察觉到屋内诡异的气氛,眼睛在母女之间转了两圈。
谢婉晴趁机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