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在一处依山而建、围墙高耸的工场区域，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座高大的土窑正在喷吐着浓黑的烟雾，与灰白的天空形成刺目的对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焦糊气息。
李胜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色毛皮大氅，在一众亲卫和工场管事的簇拥下，站立在一座刚刚熄火不久的焦窑前。
工场的大工匠头子王克，一个年约四十、双手粗大布满老茧、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兴奋光芒的汉子，正激动地向李胜汇报。
他手里捧着一个粗糙的木盘，里面盛放着几块大小不一固体。
“大人！成了！按照您的提点，用朔州运来的上等精煤，这‘焦炭’......真的炼成了！”王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李胜伸手拿起一块，入手沉甸甸的，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仔细看着那均匀的孔隙结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朔州和云州的煤，虽说比燕州本地的杂质少些，但直接用来炼铁，硫、磷这些玩意儿还是太多，炼出的铁发脆，一敲就断。现在这焦炭，杂质去了大半，这才是炼好钢的料！”
王克连连点头，脸上满是钦佩：“大人真是天纵奇才！若不是您提点，我等愚钝，只怕再摸索几十年也悟不出这个‘干馏’的法子。以前只知道煤烧起来烟大味呛，却不知这‘焦性’二字才是关键。多亏了大人让我们这些粗人去官学旁听，学了那《格物初阶》里的学问，才明白了这物质转化、去除杂质的道理。”
所谓的“官学格物知识”，不过是他凭借穿越前的记忆，将高中程度的数理化知识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编纂而成的基础教材。
但对于这个时代的工匠而言，这无疑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测试过了吗？”李胜问道。
“测了！大人请看！”
王克赶紧引李胜走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一座小型锻炉前。
炉火正旺，工匠将几块新炼出的焦炭投入炉中，瞬间火焰变成了灼热的白黄色，热度逼人。
另一名工匠用铁钳夹起一块生铁料放入焦炭火中，不过片刻，那铁料便迅速软化，呈现出可锻造的亮红色。
“大人，您看这火候！比用普通煤石强了数倍不止！而且烟气也小了许多！”王克兴奋地指着火焰。
“好！甚好！”李胜抚掌大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焦炭的诞生对于冶金工业意味着什么——这是迈向高质量、大规模钢铁生产的决定性一步。
有了足够的优质钢铁，燕州的军械、农具、乃至未来的机械，都将发生质的飞跃。
“所有参与此事的工匠，记大功！重重有赏！”
“谢大人！”周围的工匠们欢声雷动。
喜悦之余，李胜话锋一转问道：“这炼制焦炭，想必也产生了些别的物事吧？那些烟气、黑油，你们是如何处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