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永昌帝驾崩的消息传到燕州。
李胜在鸡鸣屯堡正堂接到了八百里加急的讣告，他展开黄绢，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堂下官员们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实际掌控燕州的武将的反应。
“国丧。”李胜合上讣告，声音沉痛，“传令下去，燕州全境按制守孝，三月内禁婚嫁宴乐。各寺庙道观需为先帝诵经祈福。”
新上任的别驾杜明远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这诏令。是以钱刺史的名义发，还是。”
李胜锐利的目光扫过去：“自然是钱大人署名。怎么，杜别驾觉得不妥？”
杜明远额头渗出冷汗：“不敢不敢！下官这就去拟文。”
待官员们退下后，李胜独自站在堂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永昌帝驾崩，新帝即位，朝局必然动荡。这对远在边疆的他来说，既是风险，也是机遇。
“韩烈。”李胜突然唤道。
一个精瘦的汉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正是精武军左卫统领韩烈。他快步走到李胜身边，压低声音：“将军，绣衣军那边有消息了。”
李胜挑眉：“说。”
“京师同僚密报，指挥使莫云派了密探前来燕州。”韩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乎是专程调查将军的。”
韩烈另一个身份正是绣衣军安插在燕州的千户，如今却成了李胜获取朝廷情报的最佳渠道。
李胜闻言，不但没有惊慌，反而轻笑出声：“陛下动作倒快，刚登基就惦记起我这个小人物了。”
“将军不可大意。”韩烈谨慎提醒，“莫云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他派来的必是精锐密探。”
李胜踱步到窗前，望着院中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来得正好。我正愁没机会让陛下知道我的忠心呢。”
“传萧先生来见我。”李胜转身命令，“另外，让钱九龄‘病情'好转一些，明日我要他出现在众人面前。”
韩烈领命而去。
不多时，萧克文匆匆赶到。
这位谋士依旧一身儒衫，但腰间已配上了精武军的令牌，显示他不再只是个幕僚，而是正式融入了李胜的权力体系。
“大人。”萧克文拱手行礼。
李胜示意他坐下：“建武帝派密探来查我，你怎么看？”
萧克文捻须沉思：“新帝登基，首要之事当是稳固朝中权力，从牛敦一党手中揽权的，但是，此时却急着调查主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怀疑主公与牛敦有勾结，要么是要重用。”
“要么他看出燕州已成割据之势。”李胜接话道，眼中精光闪烁，“依先生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萧克文胸有成竹：“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既然朝廷要查，我们就大.大方方让他们查。钱九龄可以偶尔露面，燕州政务文书一应俱全，军屯账册也做得漂亮。只是。”
“只是什么？”
“主公需测试一下身边人的忠诚。”萧克文压低声音，“尤其是那些原属朝廷的官员，难保不会有人想借机向新帝表忠心。”
李胜深以为然。
他当即下令召集所有心腹将领和主要官员议事，并特意吩咐人将“病中”的钱九龄也搀扶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