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后院工坊内,李胜正调试着一台青铜打造的简易蒸汽机。当阀门打开,白汽喷涌而出,连杆开始"轰隆轰隆"推动石磨时,谢宣直接差点跪在了地上。
"神迹。."少年颤抖着抚摸发烫的铜管,"这、这岂不是要改写《考工记》?"
晚饭时,袁氏发现儿子食不知味,把鱼肉戳得稀烂也不往嘴里送。
"娘。"谢宣突然放下筷子,"儿子想留在燕州进学。"
"胡闹!"袁氏拍案而起,"你爹还等着你回去备考明经科。."
"八股文有何用?"谢宣摇头叹道。
袁氏倒吸一口凉气——这完全颠覆了士农工商的等级秩序。她正要训斥,却见李胜牵着谢婉晴走进来。
袁氏嘴边的话,也只能是咽下去,最后决定陪着儿子多在燕州带些日子,向着少年人脾气过几天可能就过新鲜劲了。
正月初一的燕州大营,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李胜披着玄色狐裘,踏过一列列笔挺站立的军士,身后亲兵抬着二十口朱漆大箱——箱中银锭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第三营哨卫王铁柱!"韩烈展开名册,"赏银五十两,加授'铁骨'铜章!"
满脸刀疤的老兵踉跄出列,接过赏银时突然嚎啕大哭:"属下。属下愿为大人死十次!"
五十两银子,可以让全家过上好几年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李胜明白,忠诚可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必须要花银子。
校场中央架起十口大锅,肥羊在滚汤中翻腾。火头军掀开蒸笼,白雾里现出大白馒头。
正午的校场上,李胜随手扯了块草垫子,直接坐在了一群士兵中间。玄色狐裘沾上雪水泥渍,他却浑不在意地接过老兵递来的粗陶碗。
"大人!使不得!"火头军慌张地要换银碗,被李胜摆手制止。
"哪来这么多讲究。"他吹开羊汤上的油花,就着黑面馒头咬了一大口,"第三营的兄弟说这汤里搁了茱萸?够劲!"
周围士兵的拘谨瞬间消融。
一个满脸冻疮的小兵大着胆子问:"大人。您真吃过咱这大灶饭啊?"
"岂止吃过。"李胜笑着挽起袖管,"当年我穷的时候,想吃海吃不上呢!"
校场边的雪地上,李胜盘腿而坐,粗陶碗里的羊汤冒着热气。
他掰开馒头蘸了蘸汤汁,笑着对围坐的士兵们说:"这让我想起一年多前,在北山猎到一头野猪那天。"
士兵们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连附近站岗的哨兵都竖起了耳朵。
"那会儿我家里穷得连盐都要数着粒放。"李胜咬了口馒头,眼中泛起追忆,"那天扛着鹿回家,我家嫣儿高兴得直掉眼泪,连夜熬了一锅骨头汤。"
老火头军突然插嘴:"大人,是不是放多了盐齁得慌?"
"可不是!"李胜拍腿大笑,"我俩硬是好几天没吃饱饭呢!"
校场上爆发出阵阵笑声。
临行前,李胜突然注意到灶台边忙碌的伙夫——三十多岁的赵大民,正佝偻着腰添柴,破棉袄袖口露出发黑的棉絮。
"韩烈。"李胜解下自己的貂皮大氅,"给老赵送去。"
"这。"韩烈瞪大眼睛,"主公,这可是北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