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一个声音愤然道：“......李将军固然勇武，可诸位兄台想想，为何东胡、流寇屡剿不绝？为何朝廷年年加饷，却总是兵败如山倒？根子不在外敌，而在朝堂！在那些衮衮诸公！”
“王兄所言极是！”
另一个声音接口道，语气同样激动。
“想那李将军，纵有万夫不当之勇，能挽狂澜于既倒，然终究只是一员武将！这朝廷大局，终究要由我等读书人来匡扶！可恨如今朝堂之上，牛敦之辈把持权柄，结党营私，名曰‘清流’，实为‘浊流’！若非他们阻塞言路，排斥异己，国库何至于空虚至此？边防何至于糜烂如斯？京畿之外，又怎会让区区流寇聚集成患，惊扰圣驾？！”
“正是此理！”
“十数日前，贼寇刘闯竟能聚众数万，肆虐京畿，甚至围攻皇庄！此非天灾，实乃贼臣误。国！依小弟看，我大梁若要中兴，非荡涤朝堂，清除那些只知道空谈蠹虫不可！唯有如此，方能真正辅佐明主，重振乾坤！”
这几个书生，显然是京畿道来京师准备参加秋闱的士子，年轻气盛，满腹经纶又满怀对现实的不满。
他们不敢直接点名道姓抨击首辅牛敦，但言语中对把持朝政的东林学社一系充满了怨气，将天下乱象的根源大多归咎于“朝中奸佞”。
几人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然后相互吹捧唱和起来。
“李兄高才，此次秋闱，必中解元！”
“张贤弟过誉了，依我看，贤弟策论精深，明年春闱，定能金榜题名，独占鳌头！”
“待我等高中，入了朝堂，定要联手肃清奸佞，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届时，王兄入阁，李兄掌枢，我等同心协力，何愁大梁不兴？”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高中皇榜、平步青云、甚至入阁拜相的美好未来，牛皮吹得震天响。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低沉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慷慨激昂。
“诸位年兄，在此空谈肃清奸佞、匡扶社稷，固然痛快。然则，如今烽烟四起，贼寇横行，边关告急，光靠嘴皮子和道德文章，可能让东胡退兵？可能让流寇授首？”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让热烈的气氛为之一滞。
那声音继续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依在下愚见，书生空谈，于国无益。真要想在这乱世之中为朝廷做点实事，匡扶江山，或许......投笔从戎，才是正途，提一旅劲旅，扫平不臣，护卫社稷，方是男儿真正建功立业之道！”
此言一出，隔壁雅间顿时安静了片刻。
随即，方才那几个慷慨激昂的士子仿佛被踩了尾巴，纷纷出言反驳。
“子淳兄此言差矣！岂不闻‘文能提笔安天下’？”
“正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靠的是庙堂谋略，岂是匹夫之勇可比？”
“我等寒窗苦读十数载，所为者乃是经世济民之大道，岂能轻弃圣贤书，去行那搏杀之事？”
“文贵武贱，乃千年不易之理。治国平天下，终究要靠我等读书人！”
“子淳兄莫要戏言，还是安心备考秋闱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