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当象征着皇权的明黄旗帜在晨曦中升起时，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军心——皇帝陛下如此镇定，且将军旗升格为御用规格，或许......或许真的能逢凶化吉？
但朱寿内心深处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他听闻安平州城内有一位号称“神算”的老道士沈团子，卜卦极准。
在一种微妙的心态驱使下，朱寿微服亲自前去拜访。
那沈团子须发皆白，看似仙风道骨。
在皇帝未表明但气场不凡的气场下，他焚香净手，郑重地摇动签筒，为皇帝卜问此次出征吉凶。
签文落地，卦象颇为复杂艰深，既有“龙跃于渊”的腾飞之象，又有“虎兕出于柙”的凶险之兆。
老道士捻着胡须，沉吟半晌，方才缓缓解读道：“此卦象显示，天机在逆行。看似大凶之境，实则内蕴无限生机。龙行虎步，虽履险地，然若能持正守心，锐意进取，必能冲破枷锁，光照前途！富贵险中求也！”
这番模棱两可却又暗合“冒险”、“进取”的解读，正中朱寿下怀！
他自动过滤了那些凶险的暗示，只记住了“富贵险中求”的上签！
“好！好一个富贵险中求！”朱寿大喜过望，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信念和一丝被“天命”所鼓励的狂热。
他重重赏赐了老道士，返回军营时，步履生风，信心爆棚。
返回安平州行辕内，少年皇帝朱寿端坐主位，面前摊开着两份文书——一份是母后周太后字迹娟秀却充满焦虑的亲笔信，另一份是内阁措辞恭谨但意图明确的劝谏奏疏。
信使与官员垂手侍立下方，大气不敢出。
“母后与诸位先生的好意，朕心领了。”朱寿的声音平静，“然，军国大事，朕自有决断。罗阿瞒狼子野心，朕若避而不战，岂非示弱于天下？民心士气何存？”
他轻轻将信和奏疏推到一边，语气转而锐利：“回复母后与内阁，朕意已决，无须再议。安平州之胜，已证天命所归，将士用命。此番迎战罗阿瞒，正是要一举荡平河北流寇，打通南北咽喉！此战，非打不可！”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太后派来的老太监还想再劝，嘴唇哆嗦着刚吐出“陛下三思......”，便被朱寿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内阁官员见状，也只能将满腹劝谏之词咽回肚里，无奈地躬身退下。
恰在此时，斥候接二连三地飞奔入内禀报：
“报——！罗阿瞒前锋已过黑风岭，距此不足八十里！”
“报——！贼军大队人马绵延数里，尘土蔽天，预计明日午后即可抵达安平州外围！”
军情如火，朱寿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光芒。
他霍然起身，下令：“传朕军令！各营秣马厉兵，整顿器械，明日拂晓，拔营出征，朕要亲自会会这个罗阿瞒！”
然而，仿佛是天意也要阻挠这场年轻的皇帝一意孤行的远征。
命令刚下，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骤然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