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6章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周太后浑身汗湿地瘫软在李胜怀中，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脸颊贴着李胜汗湿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精神上却有种宣泄后的安宁。
李胜轻吻她汗湿的额角，为她拉好锦被，“我离京前，还会再来看你。汴梁之事一了，我便尽快回来。”
“嗯。”周太后闭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
几天后，李胜站在京师东门的谯楼上，望着城外蜿蜒的火龙。
一万三千精武军正从北郊大营开拔。
亲兵统领踏着陡峭的阶梯上来，“大人按名单，抓了九十六人。”
李胜的目光没有离开城外行军的队伍。他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河面：“朱姓宗室那几家，都围住了？”
“围了。尤其是钟信郡王府，按您的吩咐，三层外三层。”
自从十二岁的朱神爱在先帝灵柩前继位，这些朱姓宗室就暗流涌动。
如今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竟敢在茶楼酒肆传唱什么“牝鸡司晨，女主不祥”，还把先帝猝死归咎于“阴盛阳衰”。
“本公要亲眼看看，这些太祖皇帝的孝子贤孙，究竟长了几个胆子。”
皇城深处，年仅十二岁的女帝朱神爱正坐在御书房里。
面前摊开的奏章上，写着信郡王朱橚“病重乞骸骨”的辞呈。
“陛下，该安歇了。”掌事女官轻声提醒。
朱神爱抬起眼。那是一双过于清澈、也过于平静的眼睛，不像十二岁少女该有的眼神。“李国公出宫了？”
“是，一个时辰前出的东华门。”
小女孩沉默了片刻。她伸出手，拿起那封辞呈，凑近烛火。火苗舔上纸角时，她低声说：“告诉宗正寺，准了信郡王的请求。他既然病重，郡王爵......就让世子袭了吧。”
女官怔了怔。
“陛下，李国公那边......”
“李胜是辅政大臣。”朱神爱松开手，看着那纸化为灰烬，“他做什么，都是为了大梁的江山。”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仿佛自言自语：“也是为了朕能坐稳这个位置。”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偌大的宫城寂静如坟。
信郡王府的夜，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李胜没有下马。他端坐在战马上，俯视着跪在府门前的信郡王朱橚。这位年近五十的王爷只穿着中衣，在春寒中瑟瑟发抖。
“国公！国公明鉴！”朱橚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那些谣言......那些大逆不道之言，绝非臣所传！定是有人陷害！陷害啊！”
李胜慢慢抬起手。亲兵立刻押上一人——朱橚最宠爱的第三子，朱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