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3章
“按前次的加一成半。”曹文焕爽快道，“只要粮食好，数量足，银子不是问题。”
钱贵大喜，正要道谢，曹文焕又道：“不过交割之前，大都督想见见你。”
“大都督？”钱贵一愣。
“对，武安郡公、中军大都督李大人。”曹文焕指了指远处中军大帐，“大人说了，钱掌柜送粮有功，要亲自犒赏。”
钱贵腿一软，差点跪倒。
他慌忙转头看向身旁的“少东家”——那位男装女子微微点头。
中军大帐，李胜正在看沙盘。
脚步声在帐外响起。
“大都督，东平商号的人到了。”亲兵通报。
“进来。”
帐帘掀开，曹文焕引着两人走进。
前面是点头哈腰的钱贵，后面跟着个蒙面青衫人，身量不高，步伐却稳。
钱贵扑通就跪下了：“小人钱贵，拜见大都督！大都督万福金安！”
那青衫人也躬身长揖，却不跪，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草民钱松，拜见大都督。”
“免礼。”他淡淡道，“钱掌柜送粮有功，本督记下了。”
“本督看了你们送来的粮食。”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清单，“米分江淮、湖广两等，麦分山东、河南两种，豆料、咸菜、药材......分门别类，包装整齐。更难得的是——”
他抬起眼，“从本督第一次收到你们的粮，到今日第二批，前后不过二十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真正的赞叹：“庞家商号这条粮食贸易链条，了不起。”
帐中一片寂静。
钱贵愣住了。
他原以为大都督会问价钱，问来历，甚至问庞家与兖州的关系。
却没想到，这位武安郡公开口夸的，竟是商号的“链条”？
辛氏也眼睛闪过一丝讶异。
李胜继续道：“本督虽不懂经商，但也知道，粮食生意最难的不是买卖，是流转。从田间收购，到仓储保管，到长途运输，到分销售卖——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粮食就会霉变、损耗、被盗。可你们庞家，能在乱世中保持这样的效率......”
“本督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问到了根子上。
“回大都督，庞家五代经营，在各地有分号三十六处，粮仓一百二十座，自有车船八百余，伙计掌柜两千余人。每处都有定规：收购看成色，仓储定期查，运输分主次，售卖按市价。百年下来，自成体系。”
“自成体系......”
作为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在古代，能建立起这样一套覆盖数省、高效运转的物流网络，意味着什么。
他原本只想借庞家的粮解燃眉之急。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李胜缓缓道，“本督也不绕弯子。如今朝廷与流寇在汴梁对峙，粮草便是胜负关键。你们庞家既有此能力，可否......长期为大军供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