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晨光中，铜镜映出她红肿的唇瓣——竟是梦中自己咬的。
镜中人眸含春水，与昔日那个端庄自持的谢家小姐判若两人。
早上的时候，李胜在回廊下撞见了谢婉晴。
她匆匆行礼，鬓边一缕散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耳尖绯红，然后就慌慌张张走开了。
李胜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夫君看什么呢？”张嫣儿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李胜收回思绪，笑着去搀她：“谢夫人，她刚才怪得很，见我跟见鬼似的。”
“是吗？”张嫣儿眨了眨眼，“早上她来给我梳头时，我也感觉不对劲。”
午膳时谢婉晴称病未至。
清晨的议事厅里，李胜正翻看账本，韩烈急匆匆推门进来。
“大人，出事了。”韩烈抹了把脸上的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昨晚咱们在钱家的眼线送来的消息。”
李胜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钱家镖局调了三百人来燕州？”
“不止。”韩烈压低声音，“云州黑虎寨的土匪昨天也到了城南的破庙里窝着。两伙人虽然没碰面，但时间太巧了。”
李胜把账本重重合上：“咱们那批白糖什么时候出发？”
“原定明日卯时。”韩烈凑近几步，“二十车货，走的官道。要不要加派人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刘和抱着一摞文书走进来：“大人，刚收到云州来的飞鸽传书。”他抽出一张薄纸，“钱九龄昨天去了云州。”
李胜冷笑一声：“这是要双管齐下啊。”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云州和燕州交界处，“传我命令：明日商队按原计划出发，但货物换成麦糠。真正的白糖走另外的路线。”
韩烈挠头：“大人，这绕远路了啊。”
刘和突然插话：“要不要通知薛家，请他们帮忙？他们在云州的人脉也多啊。”
“不必。”李胜打断他，“这是咱们自己的事。让赵铁柱带五十精兵在龙骨岭接应，但凡看到敢冲来找死的，一个不留。”
李胜对韩烈道，“去准备吧。”
......
山道旁的密林中，多个彪形大汉正蹲在树荫下乘凉。
“老刘，你说这李胜的商队什么时候到？”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用刀鞘捅了捅身旁的同伙。
“急什么？”那叫老刘的镖师吐掉嘴里的草根，“钱掌柜说了，这次劫到的货咱们拿四成。好饭不怕晚！”
“都给我闭嘴！”
一声清冷的呵斥从林间传来。
众人立刻噤若寒蝉，只见一个红衣女子大步走来。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杏眼樱唇，肤白胜雪，腰间却别着两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唐当家的！”老刘赔着笑站起身。
唐四娘一脚踹翻他刚坐着的木桩：“你们钱家镖局的人是不是活腻了？在这大呼小叫的，生怕李胜的人不知道这里有埋伏？”
她走到众人面前，红衣下摆沾着几片枯叶，手腕上戴着的银镯叮当作响——那是她祖上传下来的，上面刻着唐家寨的标记。
“四娘，你也太小心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镖头不以为然，“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李胜？”
唐四娘冷笑一声，“年前黑风寨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全交代了！”
“我唐家四代占山为王，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谨慎二字。”
她收刀入鞘，环视众人：“要不是钱家开价够高，我才不会来招惹李胜这个煞星。”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一个探子慌慌张张跑来：“当家的，商队来了！”
唐四娘眯起眼睛：“好，准备动手！你们钱家的人打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