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他故意向她举杯：“夫人辛苦了，李某敬你一杯。”
顾香君的手明显抖了一下，酒杯险些脱手。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军客气了。”
酒到唇边，却只是轻轻沾了沾，一滴未入喉。
钱九龄终于察觉到异常，狐疑地看了顾香君一眼。
她平日最擅周旋，怎会如此失态？
“香君，你脸色不太好。”钱九龄低声道，“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顾香君轻轻摇头，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方绣帕，假意为钱九龄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帕子落下时，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已悄然落入钱九龄掌心。
“老爷也出汗了。”她声音轻柔，眼神却异常锐利，“小心着凉。”
钱九龄会意，借举杯之机迅速展开纸条。只见上面一行娟秀小字：「计划终止，千万不能动李胜，他已识破一切，钱福等人确已身亡。」
钱九龄的手猛地一抖，酒水洒在锦袍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李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他故作关切：“钱大人可是身体不适？怎么脸色这么差？”
钱九龄强自镇定，将纸条捏成一团藏入袖中：“无妨，只是突然有些头晕。”
他转向顾香君，眼中满是惊疑不定的询问。
顾香君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警告。她转向李胜时，已换上完美无缺的笑容：“将军见谅，我家老爷近日操劳过度，怕是有些乏了。”
李胜心中暗笑这对夫妇的表演，面上却一派理解：“既如此，宴席就差不多了，李某也是有些醉了，今日多谢钱大人盛情款待。”
钱九龄此刻已回过神来，虽心中惊涛骇浪，却不得不强作镇定：“李将军客气了！”
“钱大人，今日这酒甚好！”
李胜突然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醉意。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手扶着案几，一手拎着酒壶，墨色锦袍的袖口已被酒水浸湿一片。
那双眼睛此刻半眯着，看似迷离，实则将钱九龄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钱九龄慌忙起身，强挤出一丝笑容：“李将军海量，钱某佩服。天色已晚，不如回。”
“不如什么？”李胜猛地打断，声音如雷，吓得厅内几个侍女一哆嗦。
他摇摇晃晃地绕过案几，一把拍在钱九龄肩上，力道大得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刺史一个踉跄，差点趴一个狗吃屎，“钱大人是要。嗝！赶我走？”
这一拍，钱九龄只觉肩骨都要碎裂，冷汗直冒，却不敢表露半分。
他勉强稳住身形，脸上肌肉僵硬地抽动着：“将军误会了，钱某只是担心将军！”
“哈哈哈！”李胜大笑，又重重拍了两下，每一下都让钱九龄膝盖发软，“我李胜。千杯不醉！今日与钱大人。相见恨晚，定要。彻夜大喝特喝！”
钱九龄被压得腰都弯了几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推开这位“醉汉”。
顾香君站在一旁，手指紧紧绞着帕子。
她看得分明——李胜眼中哪有半分醉意？
那清明锐利的眼神，分明是在演戏。
可她能说什么？
难道要当着李胜的面揭穿他装醉？
“老爷。”她轻声唤道，眼中满是警告，“既然李将军醉这么厉害，不如就安排在西厢房歇下？那里清静雅致，最适合醒酒。”
钱九龄猛地转头瞪向顾香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女人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