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宁儿小姐？"身后突然传来月儿的声音，"您蹲在这儿做什么？"
张宁儿惊得跳起来，脸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我。我找我姐姐！"
她说完提着裙子就跑，发间的珠花都歪了。
月儿疑惑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吟。
......
临近中午，薛家车队已驶近燕州城外。
官道两侧，数千民夫正如蚁群般忙碌着——有人夯土筑基，有人搬运石料，更有数十人喊着号子拉动巨型水车。
"这阵仗。"薛润玉掀开车帘，凤眸微眯，"比岭南大营练兵还齐整。"
薛凝玉的贴身嬷嬷刘氏凑到窗边："夫人您瞧，那些民夫脚上都穿着新编的草鞋！老奴记得先帝年间修黄河堤坝时，民夫可都是赤脚踩在冰碴子上。"
薛黛玉顺着望去，只见监工的吏员手持簿册来回巡视，虽面色严肃却不见打骂。
更奇的是，每隔百步就支着口大铁锅，热气蒸腾中飘来炖肉的香气。
"停车。"薛黛玉突然吩咐，"去问问他们吃的什么。"
刘嬷嬷很快带回消息："回小姐，白菜炖猪肉，掺了豆腐干。粗粮饼子管够，每人还有一勺猪油渣。"
三姐妹面面相觑。
薛润玉率先开口："当年我随老爷赴任，见过朝廷征发的民夫——掺了沙子的陈米，能照见人影的稀粥，那才是常例。"
当年大梁正统年间修水利，那些饿殍遍野的惨状，实在不宜细说。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个年轻吏员站在土墩上高喊："第三队提前完工，今晚加菜！李大人特许每人半斤烧酒！"
民夫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个胆大的老汉笑问："王书办，听说俺们南边新来的流民也能上工吃饭？"
"自然！"吏员翻开簿册，"李大人说了，燕州地界，肯干活就饿不死人！"
那些为半碗薄粥抢破头的流民还在其他州县苦苦挣扎。
同样的王朝，同样的时节，为何燕州竟能。
"小姐们看那边。"刘嬷嬷突然指向远处坡地，"那些人在做什么？"
顺着她手指方向，可见几十个妇人正排队领取工具。
监工的正挨个登记名册。
薛润玉瞳孔微缩："女子应役？这有些苛政了吧？"
"回夫人，"随行的燕州小吏解释道，"那是织造局的娘子，专管缝补衣物、编织草鞋。李大人定的规矩——女子劳作折半算工分，但可优先换盐铁。"
夕阳西沉时，车队终于抵达城门。
薛黛玉回首望去，暮色中的工地上已点起火把，民夫们仍在热火朝天地干活。
没有哭嚎，没有鞭响，只有此起彼伏的号子声回荡在初春的原野上。
燕州薛氏商号的后院暖阁内，三座柏木浴桶氤氲着热气，玫瑰花瓣在水面上轻轻浮动。
"三妹这肌肤，当真吹弹可破。"薛润玉掬起一捧温水泼向小妹，凤眸中漾着促狭的笑意，"我要是那李胜，一定对你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