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行进、变阵、火铳装填、轮番射击......
一套流程下来，看似有模有样，显然是下了功夫模仿李胜的燕州军操典。
然而，在李胜这等行家眼中，问题一目了然。
军士们动作虽然大致不差，却缺乏那股子燕州老卒的狠厉劲和令行禁止的绝对服从感。
许多兵卒眼神飘忽，动作软绵，显然训练强度和纪律要求远远不够。
更关键的是，那些带队的中低层军官，大多仍是旧京营出身的老油子，或是某些勋贵世家塞进来的子弟，对于火器作战的理解仍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思维，指挥僵硬，临机应变能力几近于无。
整个操演，仿佛是一场照猫画虎的表演，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吴力士在一旁看得额头冒汗，不时偷眼看李胜的表情。
小皇帝朱寿看得倒是颇为兴奋，觉得队伍整齐，火铳轰鸣声势惊人，比过去的京营已是天壤之别。
他忍不住问李胜：“武安伯，你看朕这新军如何？可能及得上你燕州军一二？”
周太后也目光炯炯地看向李胜，周家那三个孙子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李胜心中雪亮，略一沉吟，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拱手道：
“陛下明鉴！京营新军成军不过数月，能有此等军容气象，已是难得！吴提督确是用了心的。观其阵型变换，火器操法，皆得燕州军之精髓，假以时日，必成一支精锐之师！”
他先肯定了一番，随即话锋微转，将问题轻描淡写地归咎于客观原因：“若说稍有不足之处，便是火器操练略显生疏。此非将士不肯用力，实是因火器操演耗费火药甚巨，国库艰难，未能日日操练所致。若能保障钱粮，使之如燕州军般每日操演不辍，则战力必可飞速提升！”
这番话既捧了皇帝和吴力士，又点出了问题。
朱寿和周太后闻言，果然面色稍霁，觉得李胜说得在理，看向吴力士的目光也缓和了许多。
吴力士更是向李胜投来感激的一瞥。
周太后趁机对皇帝道：“皇帝，京营新军乃国之重器，确需可靠之人悉心打理。你外公家的这几个表兄，虽年少，却也该为皇帝分忧了。不如让他们在军中历练些职司，也好帮衬吴提督，更能代表皇家，镇住场子。”
朱寿看着那三个明显对操练兴趣缺缺、反而对营中辎重车辆指指点点、似乎在估算价值的表兄，心中实在没什么好感。
但碍于母后面子，又确实无人可用，只得含糊应道：“母后说的是。今日便让他们随营观看，熟悉熟悉，日后再说。”
那周家三兄弟闻言，非但不觉得是重任，反而面露苦色，显然觉得这军营枯燥辛苦，远不如在京中吃喝玩乐来得惬意。
周太后见他们这般不成器，心中愠怒，低声训斥了几句。
时近中午，秋日干燥，天气颇有些燥热。
操演已毕，朱寿下令犒劳军士，早已准备好的猪羊被牵出来宰杀，大锅支起，肉香开始弥漫在军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