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吴长白也看到了李胜，年轻的目光中除了敬畏，更添了几分火热的向往。
“吴总兵，军情紧急，不必多虑，将东胡异动之情细细奏来。”朱寿开口道。
吴翔连忙收敛心神，将收到的军报内容详细禀报，最后道：“......陛下，目前情报仅限于此，东胡天鸣可汗究竟意欲何为，是例行骚扰还是大举进犯，臣等实难判断。臣恳请陛下允准，明日一早，臣便率部返回海山关，加强戒备，同时多派侦骑，务必探明虏情虚实！”
朱寿听完，小脸上布满凝重，他叹了口气：“东胡为患数十载，侵我土地，杀我百姓，致使辽东故土尽丧，如今我大梁竟只能蜷缩于海山关一隅，被动防守......思之令人痛心！”
吴翔闻言，脸上不禁露出惭色。
辽东将门世代镇守，却屡战屡败，丧师失地，这确实是他们心中难以洗刷的耻辱。
他躬身道：“臣等无能，有负皇恩......”
就在这时，一旁的吴长白忽然抬起头，少年人的热血与意气让他暂时压过了紧张，朗声道：“陛下！辽东虽失，然我蓟州、海山关将士，多为辽东故土子弟！数十年来，我等无一日不思念故土，无一日不想着打回去，驱逐胡虏，光复河山，为朝廷雪耻，为祖宗报仇！只是......只是以往粮饷匮乏，器械不整，甚至军饷屡遭拖欠，将士们空有热血，亦难为无米......”
“长白！休得胡言！在陛下面前岂容你放肆！”吴翔吓了一跳，连忙低声呵斥儿子。
在御前抱怨军饷，这可是大忌！
朱寿却摆了摆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吴长白投去赞赏的目光：“吴小将军快人快语，赤子之心，何罪之有？将士们的难处，朕知道了。”
他心中对这位年纪与自己相仿，却已能上阵杀敌、直言敢谏的少年将领生出了几分好感。
沉吟片刻，朱寿又将目光转向李胜：“武安伯，你久在边关，与东胡交手经验丰富，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应对？”
李胜心中早有计较，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指手画脚蓟辽军务，平白得罪吴家乃至整个辽东将门体系。
他起身拱手，语气平和：“回陛下，吴总兵老成持重，所言极是。当前首要之事，确是先行返回，巩固关防，探查虚实。东胡习性，秋高马肥之时常有扰边之举，但大规模入寇亦需时机。海山关险固，吴总兵经验丰富，只要戒备得当，必能挫败其图谋。臣以为，当以吴总兵之策为上。”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肯定了吴翔，又回避了深入具体的建议，全然一副以吴翔为主的姿态。
朱寿听了，觉得颇有道理，点头道：“武安伯所言甚是。”
他见吴家父子还站着，便道：“吴总兵，吴小将军，也赐座吧。”
“谢陛下！”吴翔父子受宠若惊，这才小心地在太监搬来的绣墩上挨了半边屁股坐下。
接下来，几人又围绕着海山关防务、东胡可能的动向以及日后如何应对东胡威胁等话题讨论了一番。
朱寿对英气勃勃、对答也颇有条理的吴长白越发欣赏，只觉得此子文武双全，是个可造之材。
若非旁边有一个同样年轻、功勋更加显赫、气场也更强大的李胜作为对比，他几乎要将吴长白视为难得的少年英才，倾心喜爱了。
最后，朱寿做出决断：“吴总兵，军情紧急，朕准你明日即刻率部返回海山关！朕再从内帑中咬牙拨付两万两银子，作为犒赏及军资之用！务必给朕守好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