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她强自镇定，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声音尽量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哦？是么......他们......他们倒是知礼。”
她草草敷衍，心思早已百转千回，暗自祈祷千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
然而，朱寿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阵风，吹散了她心头的惊雷波澜。
只见少年皇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忽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点好奇与探究：“母后，您那个义女......就是石家那个大丫头，现在叫......石兴筠的，她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太后猛地抬起头，看向儿子。
朱寿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怀疑或审视，只有一种少年人谈及感兴趣异性时特有的、混合着好奇和些许腼腆的神情。
周太后瞬间明白了——皇儿这不是发现了她的秘密，而是......对那个乡下丫头产生了兴趣！
巨大的松了口气的感觉席卷而来，让周太后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脸颊上的红晕也褪去，转而是一种了然的、带着些许可笑和荒谬的轻松。
她这个母亲，立刻精准地捕捉到了儿子那点微妙的心思。
皇帝已经十五岁了，确实到了该大婚、选秀女的年纪。
那石兴筠虽出身乡野，但容貌清秀，性子单纯如同白纸，更重要的是，她与自己这层“义母义女”的关系，或许在皇帝看来，比那些完全陌生的高门贵女更显亲近自然。
周太后心下电转，脸上却露出打趣的笑容，眼波流转，看着儿子：“哦？皇帝怎么突然问起兴筠那丫头了？莫非......是觉得她与宫中女子不同，瞧着新鲜可人？”
被母后一语道破心思，朱寿的脸皮终究还有些薄，耳根微微泛红。
但他并未否认，反而顺着话头，带着几分帝王的理所当然说道：“确实......有几分不同。她慌里慌张的，倒是挺有趣。虽是小门小户出身，但胜在心思单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陈述事实：“出身低些也无妨，既是母后义女，也算与皇家沾亲。当年太祖皇帝的孝高皇后，不也是......”
周太后闻言，笑容更深，带着一丝追忆和感慨打断他：“皇帝能这么想便好。说起来，哀家娘家以前又何尝不是小门小户？你外公当年，也不过是个八品小官罢了。”
她这话半是宽慰儿子，半是陈述事实，意在表明出身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
然而一提起那个抠门贪婪、目光短浅的外公，朱寿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厌烦和不自在，那点刚萌芽的旖旎心思都被冲淡了不少。
他皱了皱眉，迅速岔开话题：“母后提这个作甚。朕......朕只是觉得那石兴筠尚可，但具体如何，还需母后考量定夺。再者说，”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正安静听着他们对话、脸颊微红的长平公主朱美谨，笑道：“皇姐还未出嫁，朕这个做弟弟的，怎好抢在皇姐前头？”
突然被点名的长平公主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羞赧地嗔怪道：“皇帝！好端端的说我做什么！你的婚事是国事，自然是该早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