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周恒闻言，颇为意外。他本以为这等美事，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更何况是太后赏赐，意义非凡。
他打量了一下李胜，见其神色诚恳，不似作伪，心中暗道：这李胜，倒真是个一心为公的干臣！看来妹妹确实没看错人。
他哪里知道，李胜与周太后之间，早已有了远超君臣的私情。
“那......好吧。”周恒不再勉强，“军务要紧，一切便依你。我在京师，会继续为你筹措后续粮草，盼你早日凯旋！”
慈宁宫内，周恒将李胜拒收宫女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妹妹周太后。
“哦？他竟将人退了回来？”周太后端坐在凤榻上，手中捧着一盏热茶，闻言，纤长的手指微微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颔首，“李将军忠谨体国，深知轻重缓急，不因私废公，确是难得的干才。兄长，你代哀家传句话，就说他的忠心，哀家知道了。”
她语气平和，俨然一位赏罚分明、洞察臣心的贤后。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睫下，一丝难以察觉的窃喜与暖流，却悄然滑过心田。
他拒绝了，他心中也是在意自己的感受的。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赶忙借低头饮茶的动作掩饰过去。
但当她听到周恒后续所言，言及京师那些官员、富商、勋贵们一个个推三阻四，哭穷叫苦，后续粮草恐难以为继时，周太后刚刚舒缓的心情瞬间被怒火取代。
她“啪”地一声将茶盏顿在案几上，茶水溅出，凤目含威：“岂有此理！平日里食君之禄，高官厚禄享受着，如今国难当头，陛下亲征在外，需要他们出力之时，却个个成了铁公鸡！他们眼中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君父！”
盛怒之下，周太后即刻传旨，召首辅牛敦及几位相关阁臣入宫。
暖阁内，气氛凝重。
周太后强压怒火，将粮草之事严词诘问。牛敦须发皆白，领着几位阁老跪倒在地，一副愁苦万分的模样：
“太后娘娘明鉴！非是臣等不尽心，实是去岁北地欠收，今春漕运又因流寇阻断，京师仓廪空虚，已是捉襟见肘啊！”
“是啊太后，如今市面粮价飞涨，若强行摊派，恐生民变，动摇京师根本......”
“臣等已竭力催办，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还望太后体谅臣等苦衷......”
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仿佛他们才是受尽委屈的一方。
周太后看着这群老臣涕泗横流、互相唱和的表演，心中冷笑连连。
她如何不知这些人背后各有盘算，有的或是真无余粮，但更多的，恐怕是打着隔岸观火、甚至盼着皇帝出事好另立新君的主意！
尤其是那些与北静王府走得近的勋贵！
“够了！”周太后厉声打断，声音冰冷，“哀家不管你们有什么难处！陛下安危，系于李胜将军之援兵；援兵能否成行，系于粮草能否及时供给！此乃当前第一要务！哀家给你们三日之期，三日之内，若再筹措不齐下一批粮草民夫，耽误了军国大事，休怪哀家不顾君臣情面，一概严惩不贷！到时，莫说官位前程，便是项上人头，也未必保得住！”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牛敦等人浑身一颤，伏地叩首，连称“臣等万死，定当竭尽全力”，但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与不满。
太后如此强硬，丝毫不给他们这些老臣留颜面，更是将他们逼到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