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7章
距离蒙口镇不过十余里的一处偏僻小镇上，刘闯并未如罗赛成所料返回汴梁。
“罗赛成推三阻四，借口整顿军务，分明是拖延之计。”刘闯沉声道，“我观其神色惊惶，言语闪烁，绝不仅仅是那么简单。”
一名跟随他前来的老营兄弟接口道：“闯哥，你的意思是......这罗赛成心里有鬼？”
“何止有鬼！”另一人啐了一口，“我看他是想另起炉灶！咱们刚打了败仗，他就清洗内部，杀了张老歪那几个老人，如今又抗拒大帅召见，他想干什么？莫不是觉得手里有了几万人，就想自立门户？”
刘闯缓缓摇头，目光深邃：“自立门户？他罗赛成还没那个胆量和威望。我更担心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可能要去找条‘新路’了。”
他派出的探子虽未能潜入核心区域，却也带回了一些蛛丝马迹：罗赛成突然加强了营盘管制，各部人马无故不得随意出入，巡逻岗哨增加了数倍，整个大营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刘闯分析道，“他若只是想稳住局面，防止营啸，何须如此严密封锁，连自己人都防？这分明是怕走漏消息！他在防备谁？除了我们，还能有谁？”
综合这些迹象，刘闯与几位心腹兄弟得出一个惊人的推论：罗赛成很可能打算投降官军。
“闯哥，若真如此，必须立刻禀报大帅！”一名心腹急切道。
刘闯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星夜兼程，将我等疑虑禀报叔叔。但在得到明确指令前，我们不能撤。”
他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盯死蒙口镇！我要知道他罗赛成下一步究竟要往哪里走！若他真敢叛投官军......”
刘闯没有说下去，但手已按在了刀柄之上，冰冷的触感传递着无声的杀意。
......
大名府行宫内，原本已准备启程凯旋的皇帝朱寿，原本计划回京整顿朝纲的想法，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所带来的巨大战略诱惑所冲淡。
回京之事，暂且延后！
朱寿果断做出决定，“朕要留在大名府，亲自处理此事！克捷，你需助朕，稳住罗赛成，查明真伪，若其真心来归，务必要将这支人马，牢牢握在朕的手中！”
“臣，遵旨。”李胜躬身领命。
他明白，朱寿这是要趁热打铁，将军事胜利的成果最大化。此举固然冒险，但若能成功，收益亦是巨大。
决心既下，朱寿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
他想起之前对李胜的承诺，又值此需要用人之际，那股子打破常规、乾纲独断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次日，大名府行宫外，众官员依例前来觐见，却愕然发现皇帝并未如预期般宣布启程，反而传出旨意，凯旋之期暂缓。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之际，司礼监随驾太监手持一道明黄圣旨，朗声宣召百官入内。
待百官跪拜完毕，那太监展开圣旨，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咨尔燕州刺史、精武军节度使李胜，忠勇性成，韬略夙裕。前于安平州、大名府之役，躬擐甲胄，屡建奇功，驱驰王事，勋劳懋著。兹特授尔中军都督府大都督，总督京营戎政，锡之诰命。另，特晋尔为武安侯，世袭罔替，授上柱国勋。尔其益励忠忱，训饬营伍，翊赞机宜，用副朕倚任至意。钦哉！”
这道圣旨内容如同平地惊雷，在大殿内炸响！
中军都督府大都督！
实职武官巅峰，实权在握，总督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