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朱寿听着这些哭诉，年轻的脸庞上，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失望与愠怒。
招降计划，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毁于一个比他年纪也大不了多少的流寇将领之手！
又是那个曾经在京师城外作乱的刘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侍立在一旁的李胜。
朱寿也捕捉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静。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都读懂了对方心中的潜台词：罗赛成，终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太过无用，错失了良机。
朱寿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胸中的郁闷压下。
他知道，此刻不能在这些降人面前失态。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宽和的笑容，声音尽量平稳：
“尔等迷途知返，不畏艰险前来投效，其心可嘉。罗赛成事败，非尔等之过。既然来了，便是朕的子民，以往之事，既往不咎。”
他随即对随侍的官员吩咐道：“将他们带下去，好生安置。酌情赐予金银布帛，有军职在身者，暂在京营中听用；其家眷，妥善照料。”
这封赏不算厚重，但足以安顿这些惊弓之鸟，也体现了皇恩浩荡。
几人闻言，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恩，这才被内侍引着退外。
待殿内重新恢复安静，朱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看向李胜，语气带着不甘：“克捷，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李胜上前一步，从容分析道：“陛下，罗赛成志大才疏，驭下无方，其败亡是迟早之事。”
他话锋一转：“不过，河西道龙游军节度使张灵轨，已趁刘宗敏主力陷于中原之际，率军进犯其关中后方，连下数城，兵锋甚锐。”
“刘宗敏如今面临腹背受敌之境。前有汴梁坚城未下，后有张灵轨窥伺其老巢，侧翼还有我等驻守大名府虎视眈眈。臣推断，以其枭雄本性，绝不会坐视根基动摇。这汴梁之围......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罗赛成招降失败固然可惜，但张灵轨在西线动手，无疑极大地缓解了汴梁的压力，也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如今河南局势已然明朗，短期内难有更大作为。我军久驻大名府，粮草消耗甚巨，京师亦需陛下坐镇，稳定朝局。臣建议，陛下可颁下旨意，宣告招抚罗赛成部众未成，然天兵赫赫，已使贼寇内讧，更兼西线告捷，汴梁指日可解。然后，即可筹备凯旋回京之事。”
他顿了顿，补充了关键的军事部署：“为防河南流寇再生事端，或趁我撤退时追击，臣建议，可从四大营中抽调部分精锐，特别是已初步掌握火器使用的将士，由得力将领统率，留驻大名府，严密监视对岸敌军动向，并与汴梁方面保持联络。如此，可保河北门户无忧，陛下亦可安心回銮。”
朱寿仔细听着，心中权衡。
李胜的分析老成谋国，思虑周全。继续留在大名府，确实已无太大意义，反而可能陷入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