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2章
“砰——！”
碎片四溅。
文武官员们连滚爬爬逃出正堂，谁也不敢停留。
只剩赵汝成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胜......李胜！”王元逵双眼血红，像一头困兽在堂中来回踱步，“他算什么东西？一个猎户出身的泥腿子！就敢来我兖州撒野？！”
他猛地转身，指着赵汝成：“去！告诉庞家那个寡妇！她不是攀上李胜了吗？好！她要的江南粮船，一艘都不准过兖州关卡！我要让她知道——在兖州这一亩三分地，到底谁说了算！”
赵汝成吓得腿软：“节帅息怒！息怒啊！现在跟李胜硬碰硬，万一他真打过来......”
“他敢？！”王元逵嘶吼，“他有四万人，我也有五万！他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李胜的四万精兵，是朝廷最能打的部队。真要撕破脸，胜负难料。
更何况......李胜背后是整个朝廷。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许久，他才哑声道：“去，凑......凑五千石粮食，一千匹布，先送过去。”
赵汝成一愣：“节帅，这......这不是示弱吗？”
“你懂什么？”王元逵闭上眼睛，“这是缓兵之计。送一点，堵他的嘴。剩下的......拖着。拖到他和刘闯打起来，拖到朝廷撑不住了......到时候，就不是他李胜说了算了。”
五月初四，白沙镇外的官道上再次扬起滚滚烟尘。
这一次的车队比上次更加庞大，足足百余辆牛车绵延二里，车轮在雨后泥泞的道路上压出深深的辙印。
车队前方，“东平商号”的杏黄旗在初夏的风中猎猎作响。
钱贵骑马走在最前头，圆脸上满是汗水，眼中却透着亢奋的光。
他身旁并辔而行的是一个身材清瘦的年轻“男子”，穿着青灰色绸缎长衫，头戴文士巾，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纱——说是路上风尘大，怕迷了眼。
但若细看，便能看出“他”眉眼过于秀气，身形也单薄得不似男子。
只是车队上下都默契地称“他”为“少东家”，无人点破。
营门哨卡早已得了命令，查验过通行令牌便放行。
车队缓缓驶入白沙镇外围的临时粮仓区——这是李胜特地命人平整出来的场地，紧邻黄河码头，便于卸货转运。
曹文焕带着十几个粮草官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车队规模，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钱掌柜，这次是......”
“米一万二千石，麦八千石，豆料四千石，咸肉五百坛，腌菜一千瓮。”钱贵翻身下马，声音里带着自豪，“还有布匹八百匹，药材三十车——都是按曹主事前次说的品类配的。”
曹文焕快步上前，掀开最近一辆车的篷布。
麻袋堆得整整齐齐，他随手割开一袋，白花花的大米倾泻而出，颗粒饱满，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又检查了药材车。当归、黄芪、金银花......
分门别类，炮制得当，甚至都用油纸仔细包好，防潮防虫。
“好，好！”曹文焕连声赞叹，“钱掌柜办事，当真周到！”
钱贵搓手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只是......”他压低声音，“这次粮食多，路上不太平。兖州那边设了好几道关卡，说是查奸细，每车都要抽‘查验费’。咱们多花了不少打点银子，所以这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