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宋春雪一直在吃东西,抱着一根猪大腿啃得贼香。
  她从没吃过这么香的肉,比小时候偷偷剜肉缸里的肉还香。
  这肉太香了,就是趁她松懈就想跑。
  宋春雪用力的搂在怀里,死死的不撒手。
  身上烧得慌,京城可真热,好想脱衣服。
  不知何时,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直到她被什么声音吵得睁开眼睛,发现头顶的床帐跟她之前看到的不一样。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想回想起什么,可是脑子一片混沌,啥也想不起来。
  她转动脖颈,冷不丁的看到身边躺着个人,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这这……什么情况?
  天天天……天老爷!
  她脑子里闪过一丝记忆,忽然想到自己因为郡主骂她一把年纪还装矜持,忍不住喝多了,然后整个人都变了,看谢征的感觉也变了。
  她脑门上惊出了一身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差点晕过去。
  天老爷,她的衣襟解开了,都能看到肚兜儿。
  脑子里闪过星星点点,好像是她在强迫谢征替她解扣子!
  苍天呐!
  一道雷把她劈晕吧,最好劈得忘记那段记忆。
  她迅速扣上扣子,庆幸自己睡在床外边,抓起地上的鞋袜套上,还好外面灰蒙蒙的,应该是天快亮了,没什么人。
  幸好幸好。
  她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
  “吱呀~”
  院子里好像有人跑了过去。
  她探出脑袋,没有人。
  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自己的房间,将门从里面合上。
  这些动作,让她脑门上都是汗,整个人热气腾腾的。
  还好还好,没人看到。
  她钻进被窝,渐渐放松下来。
  也不知道昨天是怎么回来的,府上的人看到她没?
  若是待会儿天亮了,她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肚子饿的厉害,想着待会儿吃早饭,还是让人送到房间里来吧。
  “扣扣扣。”
  有人敲门,宋春雪发现刘春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
  只是,外面的天色怎么越来越黑了,走廊上的灯笼亮了。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天才刚黑!
  看到她的瞬间,刘春树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你笑什么?”宋春雪一脸镇定的接过木盘,“我脸上有花?”
  其实她想套话。
  “没有,就是觉得,你喝了酒还挺那啥的。”
  刘春树顶着胡茬低头笑得无比娇羞,摸了摸鼻子,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
  “如果你能一直像喝酒之后的那样,可能在谢大人面前就不会那么别扭了。”
  “总之,以后你多跟大人喝酒,对你们有好处。人嘛,七情六欲,很正常的,别压着自己。”
  “……”宋春雪耳根子发烫,“知道了,你忙你的。”
  “但你清醒的时候也别当逃兵啊,别羞愤交加之后翻墙逃跑啊,那都是些孩子气的做法,你现在孙子都有了,总不能跟孩子一样吧?”刘春树面无表情的堵她的后路。
  “……”宋春雪看着刘春树的眼睛,这人把她看得挺明白啊,她刚才的确想过要不去客栈躲两天。
  她一手扶着门,“就你话多,我才没有翻墙逃跑,上次是怕他家人说话太难听。”
  刘春树笑着点头,“对对对,你不是那样的人,那吃过饭,冷静之后,要不要去找大人?”
  宋春雪低头,找他做甚,不是自寻难堪吗,她更想在地洞里待会儿。
  “不然你今晚上肯定睡不着,心神不宁,不如把话说清楚?”刘春树大着胆子建议,“心中不藏事,活到九十九,是吧。”
  “话多。”她面无表情的关上门,“睡你的觉去。”
  关上房门,宋春雪看着盘子里的面,大口大口的吃完,汤没喝。
  胃不好的人,最好饭水分离。
  进食之后的一个时辰内,最好不要喝水。
  吃过饭,她发现自己不知道干啥。
  打坐心不宁,练剑也提不起精神,喝过酒四肢不勤。
  难道真要去找谢征?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加上她白天还调戏过人家,合适吗?
  “扣扣扣。”
  很轻的敲门声,让宋春雪瞬间竖起耳朵,觉得门外的人应该是谢征。
  她忍不住紧张,起身的时候放缓脚步,悄悄的吸了好几口气。
  “吱呀~”
  打开门,穿戴整齐的谢征站在门外。
  不知怎的,她瞬间想起自己在他房间醒来时,衣衫半解的模样,下意识的关门。
  “嗯……”谢征将手伸进门缝,闷哼了一声。
  “你干啥?”宋春雪抬头看向他的眼睛,心下焦急,“夹伤了?”
  谢征看着她,“没有,稍稍有点疼,能进去说话吗?”
  宋春雪退到一旁,算了,与其纠结,不如早死早超生。
  她将桌子收拾干净,低头给他倒了杯茶。
  “咳。”
  她转头看向谢征,刚想问他,他们怎么从酒楼回来的,恰好瞥见他脖子上的红痕。
  很明显,快出血了,有点紫。
  昏暗的烛光也遮挡不住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小声指着他的脖颈,“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可千万别说是她咬的,她一个当了祖母的人,干不出那样的事来。
  但想着想着,她的脸烧了起来。
  做梦的时候抱着的猪腿,该不会就是他的……
  “咳咳,”谢征放下茶碗,神情不大自在,“你咬的。”
  “……”造孽啊!
  “你不记得了?”他侧身看向她,“喝酒之后说过的话,全都不作数了?”
  “也没……”
  “你非要亲我,闹腾了一会儿睡着了。我把你背到马车上,可是下了马车之后,你抱着我的脖子死活不撒手,又咬又吸……”
  “住嘴!”
  宋春雪心跳漏了一拍,“别说了,我猜到了。对不住,我梦到在吃肉,将你当成肉了,千万别放在心上。”
  谢征无奈轻叹,“若不是谢某定力好,指不定会做到哪一步,知道你醒来之后不认账。”
  宋春雪闭上眼,这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还尴尬。
  她低头抠着指甲没说话。
  “我不可能不放在心上,府上的人都看到你在我背上对我动手动脚,若是你明日装作啥也没发生,会显得谢某无能。”
  宋春雪抠下了拇指上的老茧,表面上看不出多少慌乱。
  “那你想怎么样?”
  “你喝多了非要跟我亲嘴儿,现在还作数吗?”
  “吧嗒!”
  宋春雪手边的茶碗被她的手肘碰落在地,满脸通红的看向谢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