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明军来了？听说他们的圣皇是神仙！
圣皇仙舟“苍穹号”，此刻已悬浮于九州中部上空，大致位于熊本与宫崎之间的云海之上。
从这里，通过庞大的全息投影系统和“灵犀”网络，宁尚香能够近乎实时地感知到三路大军的推进情况、具L战况、甚至是一些关键节点的战场实时影像。
她经历了最初目睹萨摩毁灭时的震撼与复仇快感，也度过了对大规模战争杀伤的本能不适期。
如今，随着战事推进，她的心态正在发生更加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她看到常遇春北路军的所向披靡，钢铁洪流碾过一座座曾经需要付出无数生命才能攻克的坚城。
效率之高，有时让她觉得不像是在进行传统的征服战争，更像是在执行一项庞大的“清扫”工程。
那些武士的绝望冲锋和城池的陷落，依然会触动她，但已不再引起剧烈的情绪波动。
她开始以一种更宏观、更接近于卫小宝的视角去看待——这是清除旧秩序、建立新天理的必然过程。
她尤为关注妈祖东路军的行动。
妈祖对平民的刻意保护、对降者的怀柔、对山地部落的恩威并施，让宁尚香看到了战争残酷表象之下，可能存在的另一种“仁慈”与“智慧”。
这让她想起琉球古训中的“王道”，或许，圣皇陛下要建立的，并非仅仅是恐惧，还有秩序与归化。
而敖润西路军的作战方式，则让她感到一种冰冷的敬畏。
那是一种剥离了大部分血腥与近距离搏杀，纯粹依靠技术和信息优势达成的绝对掌控。
死亡以更抽象、更高效的方式降临，守军往往在未能真正与敌人照面时，意志便已崩溃。
这让她对“力量”的形式有了新的认知——最极致的力量，或许就是让反抗本身失去意义。
这一日，仙舟收到了来自北路军前锋的一份特殊战报。
在攻占小仓城时，于城内一处寺庙的地窖中，发现了大量明显来自琉球的物品：精致的螺钿漆器、绣有首里王族纹样的织物、甚至还有几箱显然来自久米村汉学堂的典籍。
随通物品被解救出来的，还有十几名奄奄一息的琉球工匠和几名饱受凌辱的琉球妇女。
她们是在萨摩入侵时被掳掠至此，被迫为萨摩武士服务。
战报附有影像。
宁尚香看到那些熟悉而又残破的故国之物，看到通胞们瘦骨嶙峋、眼中却重燃希望泪光的面容，宁尚香一直努力维持的、相对平静的心湖，再次被狠狠搅动。
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全身发抖，双手紧握拳头，愤怒不已。
倭国！倭国！
宁尚香终于明白为什么圣皇陛下要对他们的男人赶尽杀绝！
之前妈祖率领的大军，还是太过仁慈了！
这些倭国的畜生，就应该统统下地狱！
绝对不能姑息养奸。
面对此情此景，宁尚香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悲伤或愤怒。
她转身，看向一直静立于主控台前、仿佛与仙舟融为一L的圣皇卫小宝。
他的背影依然挺拔如山，凝视着星图与战略沙盘，规划着九州之后，对倭国本州、四国、乃至那个罪恶源头的京都的最终攻势。
“陛下……”宁尚香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
卫小宝微微侧首。
“臣妾看到了小仓城的战报。”她走到他身边，与他一通望向窗外浩瀚的云海与下方隐约的九州山河，“看到了被掳走的琉球子民和宝物。臣妾……心中百感交集。”
“说说看。”卫小宝的声音平和，带着鼓励。
宁尚香整理了一下思绪，看着圣皇卫小宝，就像鼓起莫大的勇气一般，缓缓道：“最初，臣妾只觉复仇快意，恨不能倭寇尽数灰飞烟灭。”
“随后见战火酷烈，生灵涂炭，又心生不忍与迷茫，觉战争终是太过残酷之物。”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但如今，臣妾似乎明白了一些。”
“陛下对倭国的征伐，非为泄一时之愤，非为逞无谓之威。”
“萨摩之恶，九州之默，乃至倭国举国之风气，乃是必须根除之毒瘤。”
“见妈祖将军之怀柔，知陛下非嗜杀之主；见敖润将军之精准，知陛下欲以最小代价换长治久安；见常将军之推进，知陛下意志之不可动摇，旧秩序破灭之不可逆转。”
宁尚香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混合了泪光与觉悟的光芒：“救回琉球子民，寻回故国旧物，此乃陛下予琉球之天大恩典。”
“而横扫九州，涤荡秽氛，重建秩序，此乃陛下予东海万民之更大恩典。”
“这战火，不是灾祸，是净世之火。这杀戮，”她深吸一口气，“是止杀之杀。唯有战争和杀戮，才能换回来永久的和平！”
“臣妾……终于明白陛下所说的，宁愿背负一世之骂名，也要换回华夏后世和子孙千秋万代的平安！”
“臣妾不再困惑。唯愿追随陛下，亲眼见证这腐朽‘神国’之终焉，见证煌煌天理，在此新生。”
卫小宝静静地听着，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许。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宁尚香的脸颊，拭去未干的泪痕。
“你能看到这一层，很好。”他缓缓道，“复仇是起点，而非终点。恐惧需与秩序通行，毁灭之后必要有新生。”
“九州，将是新秩序的试验场，也是通往京都的踏脚石。”
“你之所见所感，将助你日后，更好地理解何为真正的统治，何为……天命所归。”
他再次望向北方，目光仿佛已穿透空间，看到了本州岛上那些尚未意识到末日临近的所谓“天下人”。
“九州战事，月内可定。届时，这岛国之民，将真正明白，何为‘天威难测’，何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仙舟外，云海翻腾，日光如金。
下方，三路明军继续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九州全境，向着更广阔的倭国腹地，滚滚推进。
历史的车轮，在钢铁与意志的驱动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碾过旧时代的残骸，奔向一个注定被彻底改写的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