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轰!”
  他嘴里轻轻模拟出一个声音。
  “火光冲天,对城外的王爷来说,这是总攻的信号。”
  “对城内的守军来说,这是末日的预兆,军械库被毁,他们的箭矢、火药、守城器械都将化为灰烬,军心会瞬间崩溃。”
  苏清欢听得心惊肉跳,她仿佛已经能看到那冲天火光和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但她最关心的问题,始终没变。
  “他呢?烛龙怎么脱身?”
  “他当然不会在原地等死。”
  江澈放下了茶杯,眼神里终于透出几分锐利。
  “我的人,我自然要保他周全。”
  江澈说完,整个小院再次陷入了静谧。
  江澈的目光从苏清欢脸上移开,平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若无他事,我去找灵秀说几句话。”
  说完,他便真的要走,不给苏清欢任何再开口的机会。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苏清欢的心头。
  她自认容貌身段不输京城那些名噪一时的花魁。
  平日里收到的追捧目光不计其数。
  可在这个男人眼中,自己似乎与路边的草芥无异。
  他看郭灵秀的眼神,都比看自己多几分温度!
  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刚要发作,江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郭灵秀的房门后。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小院里,只剩下她和一壶渐渐冷去的茶。
  次日,午时。
  “杀!”
  战鼓如雷,喊杀声震天。
  燕军大将张玉亲率精兵,如疯虎般扑向真定城墙。
  箭矢如蝗,滚石檑木倾泻而下,城头瞬间化作血肉磨坊。
  耿炳文果然被这猛烈的攻势骗过,他站在城楼上,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调兵遣将,将最后的预备队都派上了城墙。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惊天动地的攻城战。
  仅仅是一场为了吸引他注意力的盛大烟火。
  城南,军械库。
  与城墙上的喧嚣相比,这里安静得可怕。
  库丁烛龙佝偻着腰,清点着一堆生锈的枪头。
  他看起来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老实,木讷,动作迟缓。
  时间,快到了。
  当一名巡逻兵注意力全被城头的战况吸引。
  烛龙站起身,装作要去角落搬运木炭,身体一个踉跄,手中的油灯脱手飞出。
  油灯摔在地上,灯油泼洒而出。
  火苗瞬间窜起,精准地落在那堆浸透了火油的棉麻之上。
  “走水了!走水了!”
  烛龙惊恐地大喊,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一边喊一边朝库房外跑去。
  他没有跑向人多的地方,而是直奔后院一处偏僻的茅厕。
  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