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用一把缴获的匕首抵住对手的喉咙。
  直到对方颤抖着喊出我认输,他才松开手,大口喘着粗气。
  他赢了,但赢得侥幸。
  他的同伴们大多也陷入苦战,胜负难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草地上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胜利者的欢呼与失败者的哀嚎交织在一起。
  瞭望塔上,江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又一个胜利者诞生,他们拄着兵器,昂首挺胸。
  用最桀骜的眼神迎接着周围的注视,享受着属于强者的荣耀。
  渐渐地,厮杀平息。
  一千五百名胜利者,与一千五百名失败者,泾渭分明。
  阿古兰快步走到江澈身边。
  “天狼卫的雏形已经有了!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
  说着,她准备走下瞭望塔,去宣布胜利者的名单。
  江澈却抬手拦住了他。
  “你,去失败者那边。”
  “啊?”
  阿古兰的脑子嗡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的意思是?”
  “带上医师,带上最好的伤药和食物。”
  “告诉他们,虽然他们没能成为天狼卫,但他们依然是草原的勇士,可汗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为她流过血的人。”
  阿古兰那里不明白他的意思,这就让她自己去收拢人心啊。
  “是。”
  失败者们或坐或躺,许多人身上又添了新伤。
  他们的眼神黯淡无光。
  他们看着不远处那些耀武扬威的胜利者,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差一点!
  他们已经从数万人的尸山血海里爬了出来,却倒在了最后一步。
  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是了。
  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
  灰溜溜地滚回部落,接受族人同情或嘲笑的目光。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阿古兰大人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一些性格刚烈的人已经准备站起来,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然而,阿古兰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懵了。
  “所有人,都听着!”
  阿古兰的声音传遍整个角落。
  “你们,虽然没能入选天狼卫,但你们的勇感,本可汗看在眼里,天可汗也记在心里!”
  “你们流的血,不会白流!”
  她一挥手,身后的亲卫和仆从立刻抬着一桶桶热气腾腾的肉汤和干净的麻布、伤药走了上来。
  “把这些分下去!所有人都有!”
  “医师!快!给重伤的勇士处理伤口!”
  失败者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看着眼前的医师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用干净的麻布重新包扎,眼眶一热。
  这个在尸堆里都没哭过的男人,此刻竟流下了眼泪。
  “大汗……我们……我们不是已经被淘汰了吗?”
  有人颤声问道。
  阿古兰看着他们,第一次觉得江澈的命令或许有更深的含义。
  “淘汰?不。”
  “你们只是没能成为天狼卫,但你们依旧是草原的雄鹰!”
  “如果你们愿意,你们可以留在王庭,伤愈之后,将会被编入王庭卫戍部队,待遇从优!”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武斗宣言更具爆炸性。
  王庭卫戍部队!
  那可是仅次于天狼卫的精锐!
  他们本以为自己会一无所有地被赶回去。
  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另一个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出路!
  巨大的惊喜砸在他们头上,让许多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大汗万岁!”
  “天可汗万岁!”
  他们看着远处瞭望塔上那个黑色的身影。
  眼神里不再是怨恨,而是崇拜与感激!
  这一刻,他们对江澈以及阿古兰的忠诚,甚至超过了那些胜利者。
  而另一边,一千五百名胜利者,正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他们赢了,却被晾在了一边。
  主事人跑去安抚失败者了,把他们这些功臣当成了空气。
  巨汗皱着眉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心里有些不爽。
  哈萨克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发生的一切。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江澈从瞭望塔上走了下来。
  “跟上。”
  一千五百名新晋的天狼卫预备役,立刻收起所有心思,默默地跟了上去。
  队伍沉默地穿过草原。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的细碎声响。
  江澈走在最前面,很快,一座巨大的营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营地门口,黑色的龙头大旗迎风招展。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们看清,营地里就响起了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队身穿黑色制式作战服的士兵从营中冲出,在道路两侧迅速列成两列方阵。
  这就是江澈麾下真正的嫡系,那支传说中的特战军。
  新来的胜利者们,看着眼前这支军队,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身上的杀气和煞气,比起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自己,只强不弱!
  一个领头的军官快步走到江澈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司主!特战军第一营,全员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江澈点了点头。
  “带他们下去。”
  他指了指身后那一千五百名新人。
  “最好的营房,管够的食物和水,让所有医师立刻为他们治疗。”
  “是!”
  军官起身,转身面向巨汗,哈萨克等人。
  “跟我来。”
  胜利者们面面相觑。
  巨汗是个直肠子,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问道。
  “大人!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江澈回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他。
  巨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给你三天时间。”
  江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把你身上的伤,全部养好。”
  “三天后,如果还有人站不起来……”
  “那就自己爬出去。”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进了大营深处,黑色的披风消失在阴影里。
  一千五百名胜利者,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这三天不是恩赐,而是最后的喘息。
  三天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比万人围场更恐怖的试炼。
  哈萨克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他忽然觉得,那些被淘汰的同伴,或许才是真正的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