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鼻的硝烟。
  一排排的倭寇应声倒下,身上炸开一个个血洞。
  倭寇的阵线瞬间崩溃,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们哭喊着,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朱高煦甚至懒得去追,他催马来到金在焕面前,居高临下。
  “你,是此地守将?”
  金在焕伏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罪将金在焕,拜见天朝神将!谢王爷救命之恩!”
  他不知道来者是谁,只能用最尊崇的称呼。
  “本王乃大明汉王,朱高煦。”
  朱高煦的声音不带感情。
  “倭寇不堪一击,倒是你们高句丽的军队,比我想象的还要孱弱。”
  金在焕羞愧得无地自容,头埋得更低了。
  “殿下……殿下教训的是,我等无能,致使国土沦丧,百姓遭殃……”
  朱高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翻身下马,亲手扶起金在焕。
  “金将军不必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如今本王来了,这片土地,就该换个规矩。”
  他指着自己秩序井然的营地,和那些正在埋锅造饭的士兵。
  “你的兵,饿了吧?去吧,带着他们,去吃一顿饱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跟着本王,杀尽倭寇,收复家园!”
  金在焕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米饭和肉汤。
  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士兵,眼眶再次湿润。
  这位汉王殿下,不仅有雷霆万钧之威,更有菩萨心肠。
  “罪将金在焕,愿率麾下三千残兵,唯殿下马首是瞻!”
  与此同时,一名身穿高句丽文官服饰的中年人。
  正带着几名随从,快马加鞭,赶往义州。
  他正是朴振宇。
  当汉王朱高煦进入高句丽的消息传来时。
  他比朝堂上任何人都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鲸,是高句丽。
  那头猛虎,原来应在这位汉王身上。
  当他抵达汉王大营时,立刻被军容之鼎盛,纪律之严明所震撼。
  这和他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同。
  士兵们在操练,伙夫在做饭,工匠在修缮兵器。
  朴振宇通报了身份,很快便被带到了朱高煦的帅帐。
  他一进帐,便看到朱高煦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
  地图上,用朱砂笔标注了倭寇的动向和高句丽各处城池的状况。
  “下官,兵曹判书朴振宇,拜见汉王殿下。”
  朴振宇行了一个大礼。
  朱高煦转过身,打量着他。
  “朴大人,不在汉阳辅佐君王,来我这军营作甚?”
  朴振宇直起身,脸上带着忧国忧民之色。
  “国都危在旦夕,君王已萌生南迁之意,朝堂之上,诸公惶惶,竟有人提出向倭寇乞降的荒唐之言!下官听闻殿下兴仁义之师,入境助剿,实乃我高句丽万民之幸!下官是特此前来,愿为殿下前驱,为殿下联络国内忠义之士,共讨国贼!”
  朱高煦走上前,拍了拍朴振宇的肩膀,语气亲切了许多。
  “朴大人深明大义,本王深感欣慰,有朴大人相助,何愁倭寇不灭?”
  朴振宇顺势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
  “殿下,这是下官联络的,北部各城中,尚心向天朝的将领名单,他们苦于朝中无人,孤立无援,若有殿下登高一呼,必将群起响应!”
  朱高煦接过名册,满意地点点头。
  他并不知道朴振宇和江澈之间的联系。
  只当是自己的威名和仁义之举,吸引了这位高句丽重臣的投靠。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天命所归的英雄。
  英雄的幻梦总是短暂,现实的铁拳从不留情。
  朱高煦的天命所归感,没能持续超过三天。
  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南线,樱花国主力军团,号称十万,已越过汉江,兵锋直指北方。
  北面,以开城豪族崔氏为首的数个地方势力,公然竖起反旗。
  宣称朱高煦是“名为援救,实为吞并”的豺狼。
  号召高句丽人驱逐所有外来者,包括明军和倭寇。
  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如冰。
  朱高煦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烛火摇曳。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怒不可遏。
  他来此是为建功立业,是为驱逐倭寇,这些高句丽贵族竟敢在背后捅刀子。
  朴振宇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直到朱高煦的目光扫向他,他才躬身开口。
  “殿下息怒,北地贵族,盘根错节,世代联姻,名为臣属,实为国中之国。”
  “崔氏家主崔承秀,尤其桀骜,此人眼中,只有家族利益,并无家国大义。”
  “他们不怕倭寇,因为倭寇抢完就走,他们却怕殿下。”
  “怕本王?”
  朱高煦冷笑,“本王给他们带来了秩序和粮食,他们怕什么?”
  “他们怕的,正是殿下的秩序。”
  朴振宇一针见血:“殿下的军纪,秋毫不犯,殿下的士兵,自己埋锅造饭。”
  “这让那些靠盘剥百姓、囤积居奇为生的贵族,如何自处?他们的根基,正在被殿下动摇。”
  朱高煦眉头紧锁,他没有想到居然还会这样。
  该死!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本王冒着风险来救你们,你们不思感恩,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崔承秀是吧?好,很好!
  等本王解决了南边的倭寇,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不,不行……双线作战,兵家大忌。
  这帮杂碎明显是想拖住我,好让倭寇从南边把我碾碎。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一名亲兵悄然入帐,呈上一封蜡丸密信。
  信是随一支伪装成皮货商的队伍,从北方草原辗转送来的。
  朱高煦屏退左右,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信中没有半句废话,只有两行简短的指令。
  “南守北攻,佯南实北。”
  “挫其锋,收其心。”
  短短十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朱高煦脑中的迷雾。
  他之前想的是,集中主力先击溃南下的倭寇主力。
  再回头收拾北方的跳梁小丑。
  但江澈的建议,截然相反。
  佯南实北……为什么?
  朱高煦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目光却愈发明亮。
  他踱步到地图前,手指在南北两端来回滑动。
  倭寇势大,但补给线漫长,孤军深入,求的是速战速决。
  自己若与他们硬碰硬,即便胜了也是惨胜,正中北方那些贵族的下怀。
  反之,自己占据地利,背靠大明,补给源源不断。
  只要在南线摆出严防死守的架势,拖住倭寇。
  他们自己就会因为粮草问题而崩溃。
  而真正的杀招,应该用在北边!
  用雷霆手段,迅速扫平内部的威胁,将整个北方拧成一股绳。
  到那时,再挥师南